沙漠里的风带着股烤焦的味道,那口刚刚喷发的油井还在呼啸,黑色的原油像是一条巨龙,把半个天空都染成了暗色。
直升机坠毁在离井架不到五百米的沙丘上,螺旋桨还在那儿“咯吱咯吱”地转着,像个断了翅膀的大苍蝇。谢遇安带着几个安保人员,踩着没过脚踝的油泥,把那个浑身湿透、还在那儿哼哼唧唧的阿卜杜拉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来。
阿卜杜拉这会儿哪还有半点之前那副“沙漠之鹰”的派头。他那身裁剪得体的高级白袍子现在成了抹布,脸上全是黑乎乎的油污,就俩眼珠子还是白的,里面透着股子惊恐。
“别……别杀我!我是阿卜杜拉!我有的是钱!我可以给你们赎金!”阿卜杜拉被扔在沈桂兰脚边的油泥里,哆哆嗦嗦地举起手。
沈桂兰低头看着这个刚才还叫嚣着要把自己埋在沙子里的男人,脸上的表情淡淡的。她摘下墨镜,用纸巾擦了擦上面溅到的一滴油星子。
“杀你?那不是脏了我的手。”沈桂兰把墨镜重新戴好,转头看向站在一旁、已经彻底傻眼的佣兵队长独眼蛇,“独眼蛇,你的人手不错。现在这井出油了,也就是泼天的富贵。你是想跟着这个破产的胖子去喝西北风,还是跟着我,干点正经事?”
独眼蛇是个聪明人。他在沙漠里混了半辈子,一眼就能看出这口井意味着什么。那是超级油田!阿卜杜拉完蛋了,眼前这个东方女人才是真正的大金主。
“沈小姐!”独眼蛇单膝跪地,把手里的AK47往身后一背,“从今天起,我的人就是您的私人卫队!谁敢动这口井,我就让他见真主!”
沈桂兰满意地点了点头,指了指地上的阿卜杜拉:“把他看好了。别让他死了,也别让他跑了。后面有用。”
处理完这边的烂摊子,萨勒曼激动得满脸通红,正想拉着沈桂兰去帐篷里庆祝,沈桂兰却摆了摆手。她看着远处渐渐散去的烟尘,脑海里的金手指“危机预警”突然像警报器一样狂响起来。
“遇安,封消息。”沈桂兰的声音冷静得可怕,“除了咱们自己的人,谁也不知道这井到底喷了多少油。对外的口径就说,我们只是在做地质勘测,还没出结果。”
“为什么?”谢遇安有些不解,“这可是泼天的富贵啊,一旦公布出去,咱们的股价得涨到天上去。”
“树大招风。”沈桂兰冷笑一声,“阿卜杜拉虽然废了,但他背后的‘黑金十字’还在盯着。咱们要是现在就把这肥肉露出来,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饿狼就会一拥而上。我现在要做的,是先给他们来个‘明修栈道,暗度陈仓’。”
她掏出卫星电话,拨通了上海总部的电话:“林景恒,马上安排操盘手,在市场上悄悄吸纳石油板块的空头合约。记住,要慢,要隐蔽。我有大用。”
三天后,伦敦。
虽然中东那边还没传出确切消息,但一股针对沈桂兰的舆论风暴却突然在大洋彼岸刮了起来。
《泰晤士报》的头版头条,用加粗的黑体字印着一个触目惊心的标题——《荒漠中的血色枷锁:中国女首富的非洲“集中营”》。
文章配了一张模模糊糊的照片,是一群瘦骨嶙峋的黑人小孩在铁丝网后面搬砖,背景是一片荒凉的营地。文章里用那种充满了“人文关怀”却极其恶毒的笔触,指控沈桂兰在埃塞俄比亚的纺织工厂雇佣童工,实行军事化管理,甚至暗示有虐打致死的惨剧发生。
沈桂兰坐在纽约酒店的沙发上,手里拿着这份刚刚传真过来的报纸。阿红站在旁边,气得脸都红了:“这帮王八蛋!咱们那工厂是全非洲待遇最好的!不仅有免费午餐,还给孩子办学校!这照片一看就是假的!”
沈桂兰盯着那张照片,突然笑了。她笑得有点冷,有点不屑。
“假的?这不仅是假的,还是低级的假。”
她指着照片角落里的一株植物:“看见那个没?那是典型的热带雨林阔叶植物。而我们的工厂在埃塞俄比亚的高原地带,那是半干旱气候,根本长不出这种叶子。还有这个……”
她又指着铁丝网上的一块标牌,上面的文字模模糊糊:“这上面写的是斯瓦希里语,而我们工厂所在的地区,通用的是阿姆哈拉语。这帮蠢货,找个造假的地方都不做功课。”
“沈总,咱们马上开记者发布会澄清吧?”阿红急道。
“不。”沈桂兰把报纸扔在桌上,站起身,眼神锐利,“对于这种脏水,光洗是洗不干净的。得把这泼脏水的人,给我抓出来,连盆一起砸了。”
她转过身,对着刚进门的谢遇安说道:“遇安,把咱们埃塞俄比亚工厂所有员工的入职档案、体检记录、还有工资条,全都给我整理出来。另外,订去埃塞俄比亚的机票。咱们不找媒体,咱们找联合国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