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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2章 我选个时间,怎么连老天都开始配戏了?

清晨的落云宗议事大殿外,人声如沸。

青石阶上人影攒动,各峰执事、内门长老、丹鼎峰药童、执法堂符吏……连平日闭关不出的几位老真人也破例现身,衣袖拂过白玉栏杆,带起一缕凝而不散的灵息。

可没人谈笑,也没人寒暄——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大殿正中那方悬空浮转的“天机罗盘”上。

罗盘三环叠套,外环刻二十八宿,中环列六十甲子,内环则是一片混沌云纹,此刻正剧烈震颤,指针狂摆不定,嗡鸣如垂死蜂群。

“辰时三刻!阳气初升,正合启阵之始!”东峰长老须发怒张,指尖一道金光射出,直点罗盘内环。

“荒谬!此时地脉未醒,护山大阵若强行激发,必损龙脊三寸!”西峰长老冷哼一声,袖袍一卷,灵风骤起,竟将那道金光生生吹偏半寸。

“依我推演,当取申时末、酉时初——天地交泰,阴阳相济,万无一失!”南峰长老掐指如飞,指尖血珠渗出,在虚空中勾勒出一道血色卦象。

三人争得面红耳赤,罗盘却越转越滞,云纹内竟隐隐裂开蛛网般的黑痕——那是天机反噬的征兆。

就在此时,一道素白衣影自丹鼎峰方向缓步而来。

洛曦瑶未乘云,未踏剑,只提着一只青竹编的小篮,篮中几枝新采的雪魄兰,花瓣上还凝着露水。

她踏上九级玉阶,裙裾未扬,风却自动绕行。

待立定于阶首,才微微侧身,眸光如雪落寒潭,轻轻一扫——

满场喧哗,戛然而止。

她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磬,清越入骨:“诸位前辈推演皆有其理,然天机幽微,愈求愈晦。既已穷尽己道,何不……请教陈前辈?”

话音落下的刹那,所有目光,齐刷刷转向大殿角落。

那里,陈平安正缩在一座蟠龙屏风后,半边身子藏得严实,只剩一双布鞋露在外头——左脚破洞的大拇指还随着心跳微微抽搐。

他听见自己颈后汗毛一根根竖起的声音。

想退?身后是殿墙。

想躲?屏风早被三道神识扫过七遍。

他喉结滚了滚,刚张嘴,舌尖还没碰到上颚——

“报——!!”

一声炸雷般的呼喝劈开寂静。

石砣子浑身湿透,肩头扛着一本厚得能砸断腿的登记簿,泥腿踩碎三阶青砖,直冲殿门。

他额角还沾着香灰,脖颈青筋暴起,却把簿子高举过顶,声震屋梁:

“平安观今晨香火收入——铜钱三百二十七枚!信徒新增四十一人!其中含执法堂符吏二人、丹鼎峰炼气中期女修一名、以及……岳副宗主座下亲传弟子,昨夜跪诵《引财诀》整夜,今晨引气入体,破境成功!”

人群无声向两侧分开。

不是让路。

是退避。

像潮水避开礁石,像烈火绕过玄冰。

一条笔直通道,从殿门直通屏风。

陈平安看着那条路,忽然觉得那不是通道,是刑场上的断头台。

他被“请”进静室时,手肘还被两名执法堂弟子虚扶着——没碰他,可那两股若有若无的灵压,已如铁箍扣住他肩胛骨。

门“咔哒”一声合拢,隔绝了所有目光,也隔绝了最后一丝侥幸。

他背靠着冰凉的檀木墙壁,缓缓滑坐下去,后脑勺磕在雕花门楣上,闷响一声。

手心全是汗,黏腻,冰凉,顺着指缝往下淌。

他闭眼,咬紧后槽牙,在识海里嘶声默念:

“大因果推演器……目标:选出最稳妥的开阵时间,确保没人怀疑我。”

系统界面浮现。

猩红进度条开始爬升——

10%……10%……10%……

十息过去,纹丝不动。

他额角青筋突突直跳,指甲抠进掌心旧伤,血又渗出来。

【计算负荷超限】

【检测到高密度信念场干扰(来源:落云宗全境×平安观信仰基盘)】

【启动冗余校验……校验中……】

三秒后,界面骤然刷新:

【最优解确认】

【癸亥日,子时三刻】

【附加条件:伴有童谣响起】

陈平安盯着“童谣”二字,头皮猛地一炸——

历法无载,星图无应,卦象无踪。

这不是推演。

这是往天道脸上,贴了一张写着“你猜”的纸条。

他张了张嘴,想骂,想嚎,想把这破系统连同自己的舌头一起嚼碎吐出去——

可就在这时,静室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叩门声。

不是敲。

是用指甲,一下,一下,缓慢而笃定地刮着门板。

像有人,正用刀尖,划着他的命格。癸亥日子时,三刻将至。

暴雨如天河倾覆,砸在落云宗千级云阶上,溅起的水雾比灵泉还冷。

雷声滚过山脊,一道接一道,似天公在敲战鼓。

大典现场无一人撑伞——不是不敢,是不能。

按洛曦瑶亲定的仪轨:天未赐晴,人不可僭越遮蔽;雨未停,礼不可启。

于是三千弟子、百余长老、连闭关百年的太上长老都披着湿透的道袍,双膝跪在积水青砖之上,衣摆沉沉吸饱雨水,脊背却挺得笔直如剑。

陈平安站在祭坛边缘,布鞋早已泡烂,脚趾冻得发麻,可比寒意更刺骨的,是岳临川投来的目光。

那位落云宗副宗主立于高台最外沿,黑袍猎猎,手中古剑“断渊”悬于身侧,剑尖垂地三寸,却微微震颤——不是因雷,而是因怒。

他眼底没有敬畏,只有一片烧尽理智后的灰烬,唇角甚至勾着一丝近乎悲凉的讥诮:你若真能定天时,便该让这雨……再下一个时辰。

陈平安喉结动了动,想咽口水,却只尝到铁锈味——不知是咬破了舌尖,还是血气逆冲上头。

子时三刻,将至未至。

风忽然停了。

不是缓停,是戛然而止。

连雨丝都凝在半空,像被谁按下了万古暂停。

乌云中央,无声裂开一道细缝。

一线清辉洒落,不偏不倚,正正照在祭坛中央那根蒙尘百年的“通天石柱”上。

就在这光落下的刹那——

山谷深处,风起了。

不是寻常山风,是裹着露水与草腥的、带着奶气的风。

风里,飘来一段调子。

“月亮走,我也走……”

稚嫩,跑调,断断续续,像是梦呓未醒的小孩哼着哄自己睡觉的曲儿。

陈平安浑身一僵。

——小幡昨夜趴在他枕边打盹,迷糊中哼的就是这个调子。

他当时还笑骂了一句:“器灵唱摇篮曲?你是要哄天道睡着?”

可此刻,那声音随风而来,穿过雨幕,绕过峰峦,精准得如同有人用因果线牵着音符,一根一根,塞进每个人的耳中。

话音未落,通天石柱轰然一震!

嗡——!

第一重光幕自基座腾起,赤金如焰;第二重紧随其后,青碧似海;第三重银白如霜……九重光幕依次亮起,层层叠叠,直贯云霄!

光柱所过之处,残云尽焚,星轨微偏,连天边那轮本该晦暗的残月,都骤然清亮三分。

全宗上下,齐刷刷俯首叩地。

洛曦瑶一步踏前,素手捧起一卷玄纹玉册,声如钟磬,响彻群峰:“天降祥瑞,应于仙师所言——此非人力可致,实乃天命所归!”

陈平安站在光柱边缘,影子被拉得极长,几乎吞没了整个祭坛。

他没听清后面的话。

耳边,一声冰冷机械音炸开:

【检测到大规模集体信念涌入——信仰浓度:98.7%(含绝望者转化率31.2%)】

【因果池扩容完成】

【解锁新机制:信仰回流】

【说明:每获一次真心信奉,自动积累因果值+0.1~1.0(浮动值取决于信奉强度与持续性)】

紧接着,是剧痛。

不是疼在皮肉,而是识海深处,仿佛有千万根银针同时扎进神魂——无数条纤细却灼热的光丝自四面八方涌来:有执法堂符吏跪地时额角渗出的汗珠里析出的金线;有丹鼎峰女修指尖微颤时逸散的淡青灵丝;甚至岳临川剑尖震颤的瞬间,一缕黑中泛金的怨念线,也打着旋儿缠了过来……

它们汇成洪流,奔涌向他。

陈平安踉跄半步,扶住祭坛边缘冰冷的玉石栏杆,指节泛白。

他仰头望着那裂云而出的月光,嘴唇翕动,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:

“我不是算出来的……我只是选了个时间啊……”

话未说完——

脚下积水倒映的月光忽地一荡。

地面湿漉漉的青砖缝隙间,金芒悄然浮起,蜿蜒、交织、延展……无声无息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,缓缓勾勒出一个字:

笔画未尽,金纹已灼灼生辉,映得他瞳孔里,也燃起两簇小小的、不安分的火。

作者感言

云中龙

云中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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