纽约警局的审讯室,四壁都是软包,只有一张铁桌子和两把椅子。头顶的白炽灯发出刺眼的白光,照得人无处遁形。
安德烈坐在铁椅子上,双手被铐在桌上,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,瘫软在那里。他身上的西装皱皱巴巴,领带也不知道去哪了,看着就像个流浪汉。
门开了,沈桂兰走了进来。
她没有坐,而是直接把一份文件拍在了桌子上。
“看看吧。”沈桂兰的声音很冷,“这是瑞士银行刚刚发来的查封证明。你家族名下的那些秘密信托基金,已经被全部冻结了。也就是说,就算你现在出去,也是个穷光蛋。连给你自己买口棺材的钱都没有。”
这一招简直是诛心。
安德烈猛地抬起头,眼里的血丝都要爆开了。他颤抖着手去拿那份文件,看了一眼,然后发出一声绝望的嚎叫。
“不!那是留给我儿子的!你不能这么做!”
“你儿子?”沈桂兰冷笑,“你让人绑架我、想杀我的时候,想过我的家人吗?安德烈,你现在的命,在我手里。想保住你家族最后的墓地所有权吗?想让你儿子将来还能有个地方祭拜你吗?”
安德烈的身体僵住了。他是个极其迷信的人,家族墓地对他来说比命还重要。
“你……你想怎么样?”安德烈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恳求。
“那个‘长生鸟’计划,到底是什么?”沈桂兰单刀直入,“那个潜回我老家的核心成员,叫什么名字?”
安德烈犹豫了一下,眼神闪烁。
沈桂兰作势要收回文件:“看来你不想合作。那就算了。迈克尔局长告诉我,黑帮监狱里最喜欢你这种细皮嫩肉的白人老头。我想,你剩下的日子会很‘精彩’。”
“等等!”安德烈崩溃了,大喊道,“我说!我说!代号‘长生鸟’!意思是浴火重生!那是黑金十字真正的核心项目!他们要在你的老家,重建一个新的资金沉淀池!”
“具体位置?目标?”
“目标……是你手里的那块地!”安德烈喘着粗气,“八十年代末,国内有过一场著名的‘假合资、真侵占’骗局。他们……他们利用那个骗局留下的法律漏洞,想要夺取你手里最大的那个纺织工业基地的地权!只要拿到了地,他们就能洗白几十亿的黑钱!”
沈桂兰心中一震。纺织工业基地,那是她起家的根本,也是前世她最薄弱的环节。她一直以为那是商业竞争,没想到背后竟然藏着这么深的阴谋。
“那个人是谁?”
“我不知道真名!我真的不知道!”安德烈拼命摇头,“但我听过一个化名,叫‘郑克勤’!持有的是港商身份,手里有当年跟某些官员签署的秘密备忘录!”
就在这时,审讯室外的玻璃隔断后面,谢遇安正拿着迈克尔递过来的一份传真件。那是边境出入境记录。
谢遇安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。他推门走了进来,把传真件递给沈桂兰。
“桂兰,你看这个。”
沈桂兰接过一看,上面清晰地记录着:郑克勤,男,持香港护照,于三日前入境深圳,目的地是沈桂兰老家的招商局。而且,这个人的出入境记录,在最近半年里频繁得惊人。
“郑克勤……”沈桂兰念叨着这个名字,脑海中的金手指迅速运转,将这个名字与前世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拼凑在一起。她突然想起来了,前世在那个关键节点,确实有个港商出现过,只不过当时她被其他麻烦缠身,根本没注意到这个人。
“安德烈,你做的很好。”沈桂兰把那份家族信托的解冻申请书推到他面前,“看在真相的份上,我可以给你留一块墓地。签了吧。”
安德烈颤抖着手,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那一刻,他像是彻底被抽空了,瘫在椅子上再也没动一下。
走出审讯室,沈桂兰深吸了一口气。这里的空气虽然不好闻,但比起里面的死气沉沉,已经好太多了。
“迈克尔局长,谢谢你的配合。”沈桂兰对走过来的迈克尔说道,“剩下的收尾工作,老莫会配合你。”
“没问题,沈小姐。这是我的荣幸。”迈克尔摘下帽子,很有绅士风度地行了个礼。
“遇安,订机票。”沈桂兰转过身,看着谢遇安,眼神坚定,“不坐私人飞机了,坐民航。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,我沈桂兰回来了。”
“好。”谢遇安立刻拿出手机,“飞哪里?”
“回老家。”
沈桂兰看着窗外纽约的夜色,霓虹灯闪烁,但她心里想的却是那片生养她的土地。那里有她的根,也有即将到来的暴风雨。
“郑克勤,不管你是真的港商还是假的洋鬼子,敢动我的地盘,我就让你有来无回。”
“老莫,这里的烂摊子交给你了。处理干净点。”谢遇安对着旁边的老莫点了点头。
“放心吧谢先生,我也该歇歇了。”老莫脸上露出了一丝轻松的笑容,那是卸下重担后的释然。
当晚,沈桂兰和谢遇安直接驱车前往机场。两人的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,显得格外坚定。
飞机起飞的那一刻,沈桂兰闭上眼睛,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纺织厂的蓝图。那里的一砖一瓦,每一台机器,都是她的心血。谁也别想夺走。
这一战,在华尔街是赢了,但下一战,在老家,才是真正的生死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