LAN集团的全体股东大会在工厂大礼堂召开。
大礼堂里挤满了人,几百双眼睛盯着台上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火药味,谁都能感觉到,今天这会,恐怕要出事。
孙建军站在麦克风前,脸色虽然有些苍白,但那股子豁出去的劲头却很足。他从怀里掏出一叠文件,这就是路德维希给他的“杀手锏”。
“各位股东!各位同仁!”孙建军的声音有些发颤,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喊了出来,“我今天站在这里,心情很沉重!沈桂兰同志,作为集团的董事长,这几年都在干什么?她利用国内工厂的利润,去填补她在海外那个无底洞!这是非法经营!这是在掏空我们的家底!”
台下顿时一片哗然。
“我有证据!”孙建军扬了扬手里的文件,“这是她向海外非法输血的证据!我提议,立刻分拆公司,把属于我们的钱拿回来!”
坐在角落里的王大锤,那个老家酒厂的厂长,本来还在那儿打瞌睡,一听这话,立马来了精神。他是个墙头草,谁给钱就跟谁走。
“对!分家!不能让这娘们儿把钱都败光了!”王大锤带头起哄。
路德维希坐在旁听席的阴影里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他手里捏着一支像录音笔一样的黑色金属管,那是大功率信号干扰器。只要按下开关,整个礼堂的音响设备就会发出刺耳的啸叫,彻底制造混乱。
他的手指慢慢用力,准备按下。
就在这一瞬间,一只大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按住了他的肩膀。
路德维希猛地回头,正对上谢遇安那双冰冷的眼睛。
“干什么呢?听戏啊?”谢遇安笑着问,手下的力气却大得吓人。
“你……你干什么?”路德维希刚想挣扎,谢遇安另一只手已经把他手里的干扰器夺了过去,顺手丢进旁边的一杯热咖啡里。
“滋啦——”冒出一股青烟。
谢遇安对着台下的几个便衣警察招了招手:“这人涉嫌间谍罪,带走。”
路德维希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两个警察反剪双手,按在了地上。他想喊,嘴却被堵上了。
台上的孙建军还在那儿慷慨激昂:“……所以,为了大家的利益,我建议……”
“建议什么?”
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。沈桂兰从后台走了出来,手里拿着一份红头文件。
她走到孙建军身边,看都没看他手里的举报信,而是把那份红头文件插在麦克风架子上。
“这是国家经贸委刚刚批下来的‘国家级特许经营权’批文。”沈桂兰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了全场,“有了这个批文,咱们的纺织产品出口,能享受全额退税和绿色通道。而且,这份批文申请表上的第一负责人,我填的是孙建军。”
全场瞬间安静下来。
孙建军愣住了。他看着那份红头文件,上面赫然写着他孙建军的名字,日期正是沈桂兰从非洲回来的那天。
“沈……沈总……”孙建军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。
“不仅如此。”沈桂兰从另一个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,“鉴于孙建军同志多年来对工厂的贡献,集团为他设立了一份价值两千万的养老信托计划。只要他光荣退休,这笔钱足够他和杜鹃安度晚年。”
孙建军的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他看着那份批文,那是多大的荣誉啊;再看看那份信托计划,那是多大的保障啊。而自己刚才在干什么?自己在拿着刀子捅这个给自己铺路的人!
沈桂兰转过头,盯着孙建军:“建军,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,觉得我冷落了你。但我从来没想过要亏待你。你看看你手里的东西,再看看我给你的东西。你选哪一样?”
孙建军手里的举报信“哗啦”一声掉在地上。他看着沈桂兰,眼里的贪婪和愤怒瞬间变成了羞愧和悔恨。
“扑通!”
孙建军双膝一软,跪在了地上。
“沈总!我对不起你啊!”孙建军嚎啕大哭,眼泪鼻涕流了一脸,“我被杜鹃那个娘们儿迷了心窍!我被路德维希那个王八蛋骗了!我不是人!我该死!”
他一边哭,一边从怀里掏出那封还没来得及拿出来的举报信,塞进嘴里,像是要吞掉自己的罪证一样,拼命地嚼着。
台下的人都看傻了。王大锤也不喊分家了,缩着脖子不敢吭声。
沈桂兰看着跪在地上的孙建军,叹了口气。她弯下腰,把孙建军扶了起来。
“行了,别吃了,那纸不好消化。”沈桂兰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知错能改,善莫大焉。”
她转身对着台下所有的股东说:“孙建军同志因为健康原因,即日起离职修养。但他为国家争取来的特许经营权,集团会铭记。这份信托,依然有效。”
说完,她从旁边拿过一个碎纸机,把那一叠厚厚的、足以让孙建军把牢底坐穿的财务犯罪证据,一页一页地塞了进去。
“滋滋滋——”
碎纸机吞没了所有的罪证,也吞没了孙建军最后的恐惧。
孙建军看着那些碎片,再一次红了眼眶。他知道,沈桂兰这是给了他第二次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