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正文】
周铁面带着人大步流星地走过来,那气场把周围的村民都逼得连连后退。他把手里的搜查令往赵建国脸上一晃,冷声道:“赵建国,你涉嫌多起诈骗案,且经查证涉嫌危害国家安全,现在依法对你进行拘捕!”
“危害国家安全?不……不是我!我没有!”赵建国慌了神,但他还没彻底死心,眼神在人群里乱飘,最后定格在人群边缘的一个矮胖青年身上。
那是他的小儿子,赵大宝。
这赵大宝从小就被赵建国捧在手心里长大,是个典型的被惯坏了的白眼狼。平日里赵建国偷鸡摸狗弄来的钱,大半都填进了这个无底洞。
“大宝!大宝快救爹!”赵建国扯着嗓子喊,“快去找你三舅!让他想办法!或者……或者咱们从后山小路跑!你拉着爹,爹腿软!”
赵大宝正缩在人群后面看热闹,听到老爹喊他,先是愣了一下,眼神闪烁。他看看被拷上手铐的老爹,又看看站在台阶上气势逼人的沈桂兰,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。
救老爹?拿什么救?再说了,要是把自己搭进去怎么办?
沈桂兰看着赵大宝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儿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前世的仇,今世报,一个都跑不了。
她清了清嗓子,对着众人说道:“既然周主任来了,那我就把话说明白。赵建国涉案金额巨大,他名下以及关联亲属的所有非法所得,都要被收缴。但是——”
她话锋一转,目光死死锁住赵大宝:“如果有人能主动提供赵建国勾结境外势力‘黑金十字’的关键账本,或者是相关证据,不仅可以获得五千元人民币的奖金,还可以视情况争取宽大处理,算作戴罪立功。”
“五千块?!”
人群里传来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。在这个年代,五千块钱那可是巨款!能在县城买套像样的院子,还能娶个媳妇绰绰有余。
赵大宝的眼睛瞬间亮了,像两个探照灯一样。他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跑路,现在听到有钱拿,那点子犹豫立马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“真的?说话算话?”赵大宝咽了口唾沫,往前挤了两步。
“沈总说话,向来一口唾沫一个钉。”谢遇安在一旁淡淡地补充道,手里还拿着那个黑皮本子在记录。
赵建国看着自己的亲儿子那副贪婪的嘴脸,急得破口大骂:“赵大宝!你个畜生!我是你爹!你敢出卖老子?我打死你个不孝子!”
“爹,这叫大义灭亲!”赵大宝眼珠子一转,不到十秒钟就做好了决定。
他猛地转身,像条饿狗一样冲向自家老宅的方向。众人还没反应过来,就见赵大宝从那破败的堂屋里冲了出来,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铁锹。
“就在这儿!”
赵大宝冲到老宅门口的一块青石板前,把石板撬开,发疯似的往下挖。没几下,就听见“叮”的一声,铁锹碰到了硬物。
赵大宝扔了铁锹,伸手把一个满是泥土的铁盒子给拽了出来。
他抱着铁盒子跑到周铁面面前,跪在地上就把盒子递了过去:“警察叔叔!领导!都在这儿了!这老东西……不对,赵建国多年来通过非法电讯手段往境外发情报,还有那个什么‘黑金十字’的联系方式,都在这里面!我是被逼的啊,我什么都不知道!”
周铁面接过铁盒子,打开一看,里面果然是一本发霉的账本,还有几张写满密密麻麻数字的传输记录纸。他脸色一沉,对着身后的警察挥了挥手:“把赵大宝也带走协助调查!”
“哎?不是给钱吗?我有功啊!五千块!”赵大宝被拷上手铐的时候还在那哇哇乱叫,“沈桂兰,你赖账!你说给钱的!”
“钱会打到你母亲的账户上,那是你妈的养老钱,至于你……”沈桂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进去好好改造吧。”
赵建国一直死死盯着赵大宝,看着自己的亲儿子为了五千块钱,把自己送进了监狱。他张大了嘴巴,喉咙里发出“格格”的声响,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。
那是他最疼爱的儿子啊!那是他从小捧在心尖上的宝贝啊!
“噗——”
一口鲜血从赵建国的嘴里喷了出来,溅落在黄土堆上,触目惊心。
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,瘫软在地基的黄土里。周围是村民们愤怒的唾弃声,指指点点,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尖刀,扎在他的心窝子上。
“活该!”
“报应啊!”
“这种祸害,早就该抓起来了!”
赵建国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压了一块大石头,憋闷得喘不过气来。那种剧烈的疼痛从心脏蔓延到全身,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,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。
“心梗!快叫救护车!”周铁面虽然是来抓人的,但也不能让人死在当场,赶紧指挥手下。
沈桂兰看着在地上抽搐的赵建国,眼神复杂,但终究没有半分怜悯。前世的他,逼死自己女儿,害得自己家破人亡的时候,可曾有过一丝心软?
混乱中,赵家的几个儿女都被带上了警车。赵建国因为突发心梗,也被紧急送往了镇医院抢救。
人群渐渐散去,只剩下那块被挖开的地砖,露出里面黑黝黝的土坑。
沈桂兰走到那块刻着账簿的石碑旁。那是她刚才让人搬过来的,上面刻着这些年赵家的恩怨情仇,如今,总算是了结了。
她弯下腰,拿起一把早就准备好的铁锹,在石碑旁挖了一个坑。谢遇安走过来,递给她一棵青翠的小松树苗。
“种这个?”谢遇安轻声问。
“嗯,种棵松树,压压煞气。”沈桂兰接过树苗,小心翼翼地放进坑里,一铲一铲地填上土。
谢遇安站在她身后,脱下自己的外套,轻轻披在她的肩上。沈桂兰身子微微一颤,但并没有躲开。
两人并肩站着,看着不远处正在重新动工的希望小学。机器的轰鸣声再次响起,搅拌机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。
“都结束了。”谢遇安说。
“不,”沈桂兰看着远方,目光深邃,“这只是个开始。赵建国虽然倒下了,但他背后的那个‘大哥’,还有那个什么‘圣十字’,才刚露出苗头呢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