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正文】
希望小学的落成典礼定在正午十二点,取的是“如日中天”的好意头。
但这会儿才刚过十点,赵家老宅那片废墟旁边的空地上就已经人山人海了。十里八乡的村民都赶来看热闹,这不仅仅是新学校盖好了,更是为了看沈桂兰怎么收拾赵家剩下的烂摊子。
沈桂兰站在还没拆脚手架的礼堂主席台上,手里拿着个大喇叭,对着底下乌泱泱的人头,脸上挂着那副大家熟悉的、不咸不淡的表情。
“大家都安静一下啊,我有件顶要紧的事儿要说。”
她顿了顿,眼神往人群里扫了一圈,像是在找什么人,然后故意提高了嗓门:“今儿个不仅是学校落成,我还要把从赵家祖坟里挖出来的那个铁盒子,当着大伙儿的面,埋进这地基底下的功德碑里。让赵家那些见不得光的烂账,永远被踩在脚底下,给孩子们的朗朗书声垫底!”
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。
“真的假的?那可是间谍的账本啊,不交给国家?”
“你懂个屁,沈总是想让赵家永世不得翻身!”
这话一出,人群里有个不起眼的角落,一个穿着破旧工装、戴着鸭舌帽的男人猛地缩了缩脖子。那是赵大宝。
他这几天过得跟过街老鼠似的,东躲西藏,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。昨天半夜,那个神秘的“二叔”赵建军派人给他塞了张条子,还有一包沉甸甸的土制炸药。条子上写得明白:只要把这玩意儿埋进地基里,等典礼开始炸了沈桂兰,他就能去国外享福,还能拿到五十万美金。
五十万美金啊!赵大宝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,哪怕是在梦里。
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亡命徒的狠劲儿。他趁着大伙儿都盯着主席台看沈桂兰的功夫,猫着腰,顺着还没干透的水泥沟槽,像条泥鳅一样滑进了地基深处的通风井。
“沈桂兰,你去死吧……”赵大宝在心里恶狠狠地骂着,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用油纸包好的炸药包。他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个英雄,是为了赵家光宗耀祖的英雄。
但他根本不知道,就在离他不远处的监控室里,一面满是屏幕的墙壁上,正显示着他的一举一动。
红外热成像仪把赵大宝那瑟缩的身影勾勒得清清楚楚,甚至连他手里那个方方正正的炸药包轮廓都显现了出来。
“老板,鱼咬钩了。”谢遇安站在沈桂兰身后,手里端着个保温杯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沈桂兰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,闭着眼养神,听闻只是微微掀了掀眼皮:“看准了?是那包东西?”
“错不了。”谢遇安放下杯子,对着耳麦低声吩咐了一句,“按B计划执行。把那包‘礼物’给他换了。”
“收到。”
耳机里传来陈飞压低的声音。就在赵大宝费劲巴拉地挪到预定位置,把炸药包塞进预埋管的那一刻,藏在管深处的一双黑手套悄无声息地伸了出来,以极快的手法,将那个散发着硝酸铵味道的包袱,换成了一模一样但重量更轻的特制盒子。
赵大宝做贼心虚,根本没敢细看,塞好东西就手脚并用地爬了出来,混进了围观的人群里,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像电视遥控器一样的引爆器,手心里的汗把衣服下摆都浸湿了一大片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日头越升越高。
十二点整,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。
沈桂兰站在主席台中央,手里拿着剪刀,对着红绸子剪了下去。
“礼成!”司仪高声喊道。
赵大宝躲在一棵大槐树后面,看着台上那个风姿绰约的女人,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。
“去死吧!全都要死!”
他猛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。
并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声。
也没有地动山摇的火光。
只听见“嗤——”的一声长响,像是几千个二踢脚同时喷气。
紧接着,从地基的缝隙里、主席台的边缘、甚至是还没拆掉的脚手架上,猛地喷涌出一股股浓烈至极的荧光粉色粉末!
这粉末是特制的,粘性极强,遇风则飘,遇人则染。
“噗——呼——”
漫天的粉色烟雾瞬间笼罩了整个广场。站在前排看热闹的村民还好,只是沾了点边,可那些混在人群里、原本打算趁乱搞破坏的几个黑衣人,因为离得近,瞬间就被这粉雾给喷了个正着。
“咳咳咳!这是什么鬼东西?”
“我的眼睛!我的衣服!”
那几个鬼鬼祟祟的家伙瞬间变成了粉红色的“火烈鸟”,浑身上下连头发丝都被染成了那种洗都洗不掉的亮粉色,在阳光下显得滑稽又刺眼。
赵大宝傻眼了。他手里举着那个按烂了的遥控器,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,呆若木鸡。
“怎么……怎么是个这玩意儿?”
就在他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,周铁面带着几十个全副武装的警察,像神兵天降一样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。
“都不许动!把那几个粉红色的都给我拷起来!”
周铁面一声令下,那几个被标记了的赵建军同伙还没来得及跑出两步,就被按在了泥地里,脸贴着地,那一身粉色成了最显眼的靶子。
沈桂兰站在主席台上,身上干干净净,连点灰都没沾。她看着台下乱成一团的景象,伸手拍了拍身上的衣角,然后拿起那个大喇叭,对着人群后方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,声音冰冷地穿透了嘈杂:
“赵建军,戏演砸了,看够了吗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