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正文】
沈桂兰这一嗓子，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向了广场最后方。
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，车窗贴着深色的防窥膜，看不清里面的情形。车并未熄火，排气管突突地冒着白烟，显然是做好了随时逃跑的准备。
谢遇安几乎是瞬间就挡在了沈桂兰的身前。他虽然没掏枪，但那只搭在腰间的大手紧绷着，浑身散发出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杀气。
“啪、啪、啪。”
三声不紧不慢的掌声从车里传了出来。
紧接着，后车窗缓缓降下，露出了一张脸。
那张脸，和躺在医院里的赵建国有七八分像，但比赵建国更瘦削、更苍老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全是银白色。他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，眼神透过镜片，像是在看一只蝼蚁一样看着沈桂兰。
这就是赵建军，或者说，现在的查尔斯·赵。
“精彩，真是精彩。”查尔斯·赵摘下眼镜，拿块绒布慢慢擦着，嘴角挂着嘲讽的笑意，“沈桂兰，我原本以为你只是个运气好的村妇，没想到，竟然能把我的布局破得这么干净。不错，确实不错。”
他的声音带着一股子不中不洋的腔调，听着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。
沈桂兰推开谢遇安的手臂，往前走了一步，直视着那个所谓的“大人物”。
“运气好？赵建军，你把良心卖了换来的这点本事，也就只能骗骗赵建国那种蠢货。”
查尔斯·赵重新戴上眼镜，眼神瞬间变得阴冷：“良心？那种东西值几个钱？在这个世界上，只有资本才是唯一的真理。你以为你赢了？不过是个被金手指偶然眷顾的幸运老太罢了。你懂什么叫资本运作吗？你懂什么叫金融杠杆吗？”
他轻蔑地摇了摇头：“我只要动动手指，你们那个破LAN集团，连带着你那个什么小学，明天就会从地球上消失。”
“是吗？”
沈桂兰从随身的公文包里，抽出了一张发黄的纸。那是张皱皱巴巴的、甚至边角都被老鼠啃过的旧纸。
她两手拿着纸，轻轻一抖，展示在查尔斯·赵面前。
“那你看看这个。”
查尔斯·赵眯起眼睛，当他看清纸上的字迹时，原本从容的脸色瞬间变了，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露出了惊恐。
那是一张四十年前的卖身契。
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，但依然能看清：“赵建军自愿将未婚妻沈桂兰转予胞弟赵建国为妻，以换取出国名额及路费五百元，立字为据，永不反悔。”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有这个？”查尔斯·赵的声音有些发颤，“这不可能！当年的矿工档案都烧了！”
“要想人不知，除非己莫为。”沈桂兰冷冷地看着他，“你当年为了出国，把自己兄弟的女人当成货物一样卖了。这不仅仅是违法，这是丧尽天良！你所谓的‘光辉履历’，从一开始就是建立在人血馒头上的！”
查尔斯·赵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，这事儿要是传出去，他在国外那个圈子里精心打造的人设瞬间就得崩塌。
“销毁它！”他厉声吼道，“给我销毁！”
“晚了。”
沈桂兰把那张纸收回包里，掏出另一个手机，那是连接着LAN集团后台的专用终端。
“赵建军，你刚才不是问我懂不懂金融吗？”沈桂兰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，“那你知不知道，就在刚才跟你说话这三分钟里，我已经动用在华尔街建立的空壳公司，对你名下的‘长生鸟基金’完成了十倍的做空注资？”
“什么？！”查尔斯·赵猛地坐直了身子。
就在这时，放在车座上的手机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。那铃声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查尔斯·赵手忙脚乱地抓起电话，那边传来的声音焦灼而绝望：
“老板！出事了！不知道哪来的游资，疯狂做空！股价崩盘了！跌了百分之八十！所有的资产都在被强制平仓！”
“什么？不可能！我的备用金呢？”
“被冻结了！多国金融监管机构同时发函，说涉嫌洗钱和恐怖融资，账户全被封了！”
查尔斯·赵的手一抖，手机滑落在脚垫上。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，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十岁，瘫软在真皮座椅里。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“我在国外几十年，从来没人敢动我……”
沈桂兰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，淡淡地说道：“不管你在外面是条龙还是条虫，只要犯了法，回到这儿，你就得给我盘着。”
就在这时，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谢遇安手中的卫星电话也响了，那边是野狼的声音，声音大得连沈桂兰都能听见：
“老板！搞定了！那老小子的海外资产全被查封了，现在他唯一的去处，就是咱们周主任的局子里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