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正文】
“沈桂兰!你这个……你这个毒妇!”
赵建国躺在担架上,嗓子眼里像是拉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地响。他费力地抬起那只枯瘦的手,指着沈桂兰,眼神里全是怨毒,“你把建军害得那么惨……现在还要回来拆我们的房子?我……我是你老公!是你男人的老子!你还有没有点良心?”
围在周围的那群宗族老人也跟着起哄。
“就是啊,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,何况是儿媳妇!”一个缺了门牙的老太婆尖着嗓子叫道,“你现在发财了,不想着孝敬公婆,反倒把家里搞得鸡犬不宁,这是大逆不道!”
“这学校不准建!这块地是赵家的风水宝地,建了学校就破了风水!”
沈桂兰冷冷地扫视了一圈,这些所谓的长辈,平日里没少从赵家拿好处,现在赵建国倒台了,他们怕断了财路,这才跳出来咬人。
“风水?”沈桂兰冷笑一声,“赵建国把祖坟都挖空了去换钱的时候,你们怎么不说风水?赵大宝把家里败光的时候,你们怎么不说风水?”
她转身,对着身后的陈飞招了招手:“把老李头推上来。”
人群分开,陈飞推着一辆轮椅走了上来。轮椅上坐着的,是当年被赵建国诬陷偷粮、导致终身残疾的老邻居老李头。
老李头虽然身体不行了,但精神头还行。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发黄的、皱皱巴巴的纸,那上面按着几个鲜红的手印。
“大家伙儿都看看!”老李头声音嘶哑,但中气十足,“这是当年赵建国强占我家宅基地的合同!他说我不签字就把我送进去吃牢饭!这手印……是我被逼着按的!这上面还有当时村支书的见证章,虽然那是赵建国造假弄的,但这笔账,我记了四十年!”
沈桂兰接过那张纸,举在手里晃了晃:“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,赵建国不仅占了老李头的地,还把村里好几家的自留地都给吞了,转手卖了给赵大宝赌博。这就是你们嘴里的‘孝子贤孙’?这就是你们维护的‘宗族规矩’?”
刚才还叫嚣的那几个老人,脸上有些挂不住了,眼神开始躲闪。
沈桂兰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,直接抛出了第二枚炸弹。
“陈飞,念通知。”
陈飞拿出一份盖着LAN集团和教育局双红章的文件,清了清嗓子念道:“鉴于部分村民阻挠希望小学建设,严重影响了教育工程的进度。经集团董事会决定,凡参与此次闹事者,其直系子孙将永久失去进入希望小学就读的资格,且取消所有助学奖金申请资格。同时,LAN集团将停止对赵家村的所有产业投资和扶贫援助。”
这话一出,底下瞬间炸了锅。
“啥?不让孩子上学?”
“这哪行啊!俺孙子还等着上一年级呢!”
刚才那个叫得最欢的缺牙老太婆,这会儿脸都吓白了,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了起来:“沈桂兰你不能这么干啊!那是孩子的事儿啊!俺们也是被人挑唆的啊!”
赵建国看着人心散了,急得在担架上直蹬腿。
“别……别听她的!她那是吓唬你们!”赵建国扯着嗓子喊,“她生不出儿子!是个绝户头!她的钱以后也是别人的!咱们赵家才是根正苗红!咱们得抱团!”
“根正苗红?”沈桂兰突然笑了,笑得有些诡异,“赵建国,你还好意思提儿子?你那个宝贝儿子赵大宝为了五千块钱就把你卖进大牢,这事儿全村都知道了吧?但你还有个儿子,恐怕大家都不知道吧?”
赵建国的瞳孔猛地一缩,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叫了起来:“你……你胡说!我没有!”
“我没有胡说。”
沈桂兰转身,看向人群后方。
一个穿着破旧夹克、走路有些跛脚的二十多岁青年,默默地走了出来。他长得和赵建国有几分神似,但眼神阴郁,透着股冷漠劲儿。
这就是赵小川,赵建国当年的私生子。因为是个残疾,赵建国嫌丢人,一直把他扔在邻村不闻不问,甚至还多次想把他送走。
“赵小川,你自己说。”沈桂兰看着那个青年。
赵小川站在众人面前,看着担架上的赵建国,没有眼泪,也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死灰般的平静。
“我叫赵小川。是我娘告诉我,我是赵建国的种。”赵小川指着自己的瘸腿,“小时候发高烧,我没钱治病,烧坏了这条腿。我娘去找赵建国要钱,被他让人放狗咬了出来。他说……他说我是野种,是个累赘,让我滚远点。”
全场一片死寂。
如果说之前赵建国还能拿“宗族”当遮羞布,那现在,这块布也被扯得稀碎。一个连自己亲生骨肉都能扔进泥里踩的人,还谈什么祖宗规矩?
“报应啊……这是报应啊……”老李头在轮椅上喃喃自语。
谢遇安见时机成熟,一挥手,几个保镖走上前去,手里拿着几块巨大的展板,在老磨盘旁一字排开。
那是沈桂兰整理好的“人生账簿”。
上面密密麻麻地列着:“1985年,偷盗村集体水泵一台,卖得200元”;“1990年,私吞村里修路款500元”;“2000年,变卖祖宅木材,获利3000元”……
每一笔账,都有时间,有证人,甚至连赵建国当时怎么销赃的路径都写得清清楚楚。
村民们看着那些展板,一个个都惊呆了。他们平时只觉得赵建国混蛋,却没想到他这四十年来,像只硕鼠一样,把村子里的一点油水都榨干了。
“原来咱们村修不起路,钱都被这老东西贪了!”
“怪不得咱们日子过得苦!”
“打死他!打死这个祸害!”
村民们的怒火终于被点燃了,刚才还帮腔的那几个老人,这会儿恨不得钻进地缝里,生怕被波及。
赵建国看着眼前这一幕,彻底疯了。
“我不信!我不信你们能把我怎么样!”他挣扎着想要从担架上爬起来,“我有……我有关系!你们敢动我?我是……”
他突然看见了沈桂兰身后的陈飞正扛着一台摄像机,对着现场进行直播。那上面闪烁的红灯,像极了他那颗贪婪又恐惧的心。
“不准拍!不准拍!”
赵建国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,猛地从担架上窜了起来,像条疯狗一样扑向摄像机。
“给我砸烂它!”
但他那点力气,哪里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保镖的对手?
还没等他靠近,脚下一滑,那只好腿正好踩在了一块湿泥上。
“扑通”一声巨响。
赵建国整个人头朝下,结结实实地栽进了老磨盘旁边的那个臭水坑里。
那水坑虽然不深,但全是烂泥和污水。
“救命……救命啊……”赵建国在水坑里扑腾着,喝了好几口脏水,越挣扎陷得越深。
周围的村民没有一个人伸手拉他,甚至还有人偷偷叫好。
沈桂兰站在坑边,冷眼看着他挣扎。
“赵建国,这水坑,就像是你给这个村子挖的大坑。”沈桂兰淡淡地说道,“今天,你就把自己埋进去吧。”
说完,她转过身,对着陈飞说道:“把直播关了吧,画面已经传给县里的领导了。这种脏东西,不值得让全国人民看了。”
她走到谢遇安身边,看着远处正在拆除违章建筑、腾出土地准备建学校的工地,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“老谢,这回,算是真的清静了。”
谢遇安握住她的手,只说了三个字:“嗯,回家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