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正文】
溶洞里的水汽森冷森冷的,滴答滴答的水声在空旷的岩壁间回荡,听着跟鬼敲更似的。
谢念兰这会儿已经是个落汤鸡了,趴在那块滑溜溜的礁石上,浑身上下都在哆嗦,嘴唇冻得发紫。刚才那一下撞击,虽然没要了他的命,但也把他身上那股子嚣张劲儿给撞散了不少。但他眼珠子还在转,心里头那团火还没灭,他觉得自己还有救,毕竟他手里还捏着詹姆斯给的底牌。
就在这时候,溶洞口外面的海面上,突然打过来一道刺眼的白光。
那光太亮了,把原本漆黑的洞口照得跟白天一样。
紧接着,是一阵低沉浑厚的引擎声,那是大马力的豪华游艇才有的动静。
一艘挂着巴拿马方便旗的白色游艇,像个高傲的白天鹅,硬生生地挤进了这片狭窄的水域。船头站着个穿着白西装、戴着墨镜的老外,头发梳得油光锃亮,手里端着杯红酒,看着跟度假似的。
那是詹姆斯·威尔逊,亨利·威尔逊的儿子,现在的威尔逊财团掌门人。
詹姆斯走到甲板最前头,摘下墨镜,露出一双阴鸷的蓝眼睛,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意。他也不嫌这溶洞里信号不好,直接让人拿着扩音器喊话。
“沈女士!还有谢先生!别来无恙啊!”
这中文说得挺溜,就是带着股子怪味儿,听着让人牙疼。
“我知道你们在里面。这地方不错,挺凉快,适合养老。”詹姆斯的声音在溶洞里嗡嗡作响,“不过,我想我们应该谈谈生意。你们那个曾孙,谢念兰先生,已经把沈氏集团的核心专利抵押给我们了。只要你们交出那个原始母带,我可以考虑让你们在养老院里安度晚年。”
谢念兰一听这话,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,也不管礁石有多滑,挣扎着站起来,扯着嗓子喊:“詹姆斯!我在这一把屎一把尿……不对,我为了这事儿可是费了老鼻子劲了!快!快让人拉我上去!这水太凉了!”
詹姆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,就像看一条流浪狗,眼神里没半点温情,全是嫌弃。
沈桂兰站在溶洞的高台上,手里攥着那个铁盒子,脸上连点波澜都没有。
她慢悠悠地拿起挂在脖子上的对讲机,调了个频,那是老式的海事频段,滋滋啦啦响了几声。
“詹姆斯,你那是跟你爹学的吧?这招‘趁火打劫’,用了四十年也不换个花样。”沈桂兰的声音很稳,透着股子看透人心的冷意,“不过,你是不是忘了查查那份抵押合同的细节?”
詹姆斯愣了一下,神色有些狐疑:“细节?什么细节?”
“那合同上的公章,是我特意让人用‘可降解墨水’重新描过的。”沈桂兰冷笑一声,“这种墨水,只有在特定的湿度柜里才能保持字迹。你们把合同带出沈氏集团大楼超过48小时了,现在那纸上,估计比那女人的脸还干净,啥都没了吧。”
“什么?!”詹姆斯脸色大变,猛地回头看向身后的秘书。秘书慌慌张张地翻开公文包,拿出那份合同一看,顿时傻眼了,在那使劲抖搂,嘴里叽里呱啦地说着洋文,大概是说“见鬼了”、“字都没了”。
詹姆斯气得脸都绿了,手里的红酒杯差点捏碎。
“老太婆!你敢耍我!”詹姆斯彻底撕破了脸,“敬酒不吃吃罚酒!给我冲进去!把东西抢出来!至于那个废物……”
他指了指还在水里扑腾的谢念兰,“把他给我弄走,别挡道!”
游艇上的保镖正要动手,几个黑衣大汉正准备跳帮。
就在这时,谢遇安从溶洞深处的阴影里走了出来。他手里拿着一个看着像大号手雷的玩意儿,上面连着几根粗电缆,一直通到后面的发电机房。
“想动手?”谢遇安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狠劲,“四十年前我就想告诉你们,这地界儿,姓谢。”
说完,他猛地拉下了手柄。
“滋滋——轰!”
一道肉眼看不见的波纹瞬间炸开。
这是工业级的电磁脉冲干扰器,是当年为了防备洋人窃听特意留下的老古董,虽然笨重,但威力巨大。
那艘豪华游艇上的电子设备瞬间就像是被抽了魂一样,灯光全灭了,引擎也熄火了,连那几个保镖手里的电棍都噼里啪啦乱闪之后成了废铁。
游艇上一片鬼哭狼嚎,那是惯坏了的少爷小姐们没遇上过这种黑灯瞎火的场面。
“啊!我的头发!”
“怎么回事?船停了!”
谢念兰本来还指望着詹姆斯救他,结果一看这架势,心里咯噔一下。他看见詹姆斯正对着几个手下大吼大叫,但没人听得见,大家都在混乱中推搡。
“詹姆斯!救我啊!我是你的合作伙伴啊!”谢念兰绝望地喊。
然而,回应他的不是救援绳索,而是一股强力水炮。
游艇虽然熄火了,但高压水炮是独立液压系统的。詹姆斯为了驱赶这碍事的“狗”,直接下令开炮。
“哗——!”
一道水柱像鞭子一样抽在谢念兰身上,把他直接从礁石上冲进了海里。
“咕噜噜……”
谢念兰灌了好几口咸腥的海水,肺都要炸了。他在水里扑腾着,看着船舷上那些冷漠的洋人面孔,心终于凉透了。人家根本没拿他当人看,那就是个用完就扔的抹布。
沈桂兰站在高台上,看着这一幕,眼神里没有怜悯,只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决绝。
“老谢,”她开口道,“发信号吧。”
谢遇安点了点头,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号枪,对着洞口上方的天空,“砰”的一声,打出一颗红色的信号弹。
那信号弹划破了昏暗的天空,在这公海上显得格外扎眼。
没过几分钟,溶洞外面的主航道上,两艘巨大的货轮缓缓开了过来,那巨大的阴影直接挡住了洞口的光线。
那是谢遇安早就安排好的后手,也是这场博弈真正的“收网人”。
沈桂兰看着下面乱成一团的游艇,还有水里挣扎的曾孙,淡淡地说:“詹姆斯,四十年前那场仗没打完,今天,咱们接着打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