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正文】
溶洞里的水还在涨，风浪也越来越大。
詹姆斯的游艇成了死船，在那飘着，上面的灯光忽明忽暗，显然是备用电源也不咋地了。
沈桂兰和谢遇安坐着小舢板，从溶洞里划了出来，最后上了那艘巨大的货轮。
这货轮虽然是个运货的，但甲板宽阔，稳当得很。沈桂兰站在甲板上，海风吹得她的衣摆猎猎作响。她手里拿着那个铁盒子，这玩意儿现在看着沉甸甸的。
詹姆斯被几个保镖护着，在那艘瘫痪的游艇甲板上干瞪眼。他看着这庞大的货轮横在面前，心里头第一次有了发毛的感觉。
“沈桂兰！你想干什么？这是公海！你敢动我，国际法庭会起诉你！”詹姆斯还在那虚张声势，拿着个不知死活的大喇叭喊。
沈桂兰没跟他废话，直接让人把一个移动黑板架在了甲板边上，上面贴着几张看着挺正规的文件。
“詹姆斯，你睁大你的蓝眼睛看清楚了。”沈桂兰手里拿着个扩音器，“你手里那个抵押合同是废纸，但我手里这个，可是真的。”
她指着黑板上的文件，“这是‘技术公有化’证明文件。就在你来之前，我已经签了字，把沈氏集团所有的核心专利，全部无偿捐赠给了国家科学院。现在，那些技术是属于国家的，你那个所谓的‘专利抵押’，有个屁用！你去跟国家抢专利试试？”
这话一出，詹姆斯如遭雷击。
他这趟来，就是奔着吞并沈氏集团的专利来的。谁知道这老太太这么狠，宁愿给国家也不给他！这招釜底抽薪，直接把他所有的算盘都给砸碎了。
“你……你这个疯婆子！”詹姆斯气得直跺脚，“那可是几十亿美金的资产！”
“那是中国的资产。”沈桂兰冷冷地回了一句。
就在这时，谢遇安拿着个卫星电话走了过来，递给沈桂兰：“阿慧的电话，接通了。”
沈桂兰接过电话，那头传来阿慧沉稳的声音，虽然有点喘，但听着特痛快。
“妈，事儿办妥了。刚才您那信号一响，我就知道成了。”阿慧在电话那头说道，“董事会这帮老滑头，看见詹姆斯那边的股价跌了，一个个都变脸了。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，利用詹姆斯违规操纵股权的证据，强制回购了谢念兰私下转让的那15%股份。现在，咱们沈家内部的那颗钉子，拔干净了。”
“干得好。”沈桂兰点了点头，“那个谢念兰，就让他自己在水里清醒清醒吧。”
挂了电话，沈桂兰看着对面游艇上已经有些绝望的詹姆斯。
“现在，该算算咱们的账了。”
谢遇安一挥手，货轮上的探照灯全部打开，把詹姆斯的游艇照得纤毫毕现。货轮稍稍调整了一下角度，巨大的船身像是一堵墙，直接封死了游艇的退路。
“詹姆斯，咱们来做个交易。”沈桂兰说道。
“什……什么交易？”詹姆斯这会儿气势全无，说话都有些结巴了。
“四十年前，你爹亨利·威尔逊，在公海上想用那套假标准坑我们，结果没得逞。后来他回去，是不是跟你们说，是他‘大意’了？”沈桂兰问道。
詹姆斯没吭声，但脸上的表情显然是默认了。
“今天，我不想跟你谈钱，钱这东西，我够多了。”沈桂兰指了指谢遇安手里的那个铁盒子，“这母带，我会交给国家。但我让你签个字。”
谢遇安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早就打印好的文件，那是中英双语的。
“这是一份公开道歉信。你要在上面签字，承认四十年前亨利·威尔逊对中国木构榫卯技术的剽窃，承认你们所谓的‘国际标准’是建立在欺诈之上的。”沈桂兰的声音很冷，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压，“签了，你就能走。不签，这公海深不见底，我要是说我的船‘失控’撞了你，好像也不是说不通。”
詹姆斯看着那份文件，脸色变了又变。
签字？那就是承认威尔逊家族几十年的声誉都是狗屁，就是承认他们这一代的失败。
“我不签！这是侮辱！”詹姆斯梗着脖子吼道，“我要找律师！我要找大使馆！”
“随便你找。”沈桂兰耸了耸肩，然后转头看向谢遇安，“老谢，启动引擎，往前开十米。”
货轮发出一声沉闷的汽笛声，巨大的螺旋桨搅动海水，船身开始缓缓向前逼近。
十米，对于两艘船来说，就是脸贴脸的距离。再往前，就是撞击。
看着那越来越近的钢铁巨兽，詹姆斯终于崩不住了。
“停！停！我签！”
他尖叫着，声音都变了调。
谢遇安示意手下把文件装进防水筒，扔到了游艇上。
詹姆斯哆哆嗦嗦地拿起笔，在文件的末尾签下了那个让他屈辱一生的名字。
沈桂兰看着他签完字，这才松了一口气。
她转头看向谢遇安，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。
“老谢，把那母带拿出来吧。”
谢遇安郑重地打开那个铁盒子，取出里面保存了四十年的原始母带。那是他们年轻时奋斗的证明，也是这个国家的尊严。
“把这个交给刘俊。”沈桂兰说道，“从今天起，沈氏集团不再是咱们家的‘小作坊’了。它得变成一个真正的现代化企业，不再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家族糟粕。”
她看着远处渐渐泛白的天际线，心里头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。
这最后的博弈，她赢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