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正文】
采石场的风还在刮，卷着那种陈年的土腥味。
沈桂兰站在废墟上，手里拿着那个从孙玲那儿得来的“忏悔清单”，又看了看地上的空铁盒坑。
“老谢，把那个手摇扩音器拿来。”沈桂兰突然说道。
孙玲愣了一下：“沈奶奶，您要干啥？这东西是我带过来喊山用的。”
“喊话。”沈桂兰接过那个看起来有点土气的绿色扩音器，按下开关，试了试音，“喂喂……好，这玩意儿声音大。”
她走到采石场的边缘，对着远处那些还在隐蔽处观察的詹姆斯残部——那几个刚才试图抢夺母带未果的家伙，现在正躲在乱石堆后面观望。
“那边的几个老鼠听着！”沈桂兰的声音通过扩音器，在这空旷的山谷里回荡，震得人耳膜嗡嗡响，“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。赵大海把铁盒给你们了，对吧？”
那边的乱石堆动了一下，显然是被说中了心事。
“但我得提醒你们一句。”沈桂兰冷笑着，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嘲弄，“那铁盒里的东西，我在四十年前就做了手脚。那是个‘自毁式强酸陷阱’。只要不是用特定的磁力钥匙打开，里面的强酸瓶就会破碎。”
“你们的主子詹姆斯，现在估计正抱着那一堆烂纸在那哭呢！那酸液不仅能烧毁纸张，还能腐蚀你们那双贪婪的手！”
这话一出，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紧接着，大概两公里外的一处山坳里，突然传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，紧接着是一股刺鼻的黄烟升了起来。
“咳咳咳！”
“我的手！我的手！”
隐约能听见那边传来的惨叫声。
孙玲吓了一跳：“沈奶奶，您真在里面装了酸？”
沈桂兰放下扩音器，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：“哪能呢。那时候哪有那技术。我就是放了点石灰粉，想着谁要是偷着看，也得迷了他的眼。不过刚才那是……”
“那是他们暴力开启，触发了内部的压力装置，或者是把旁边的旧电池给捅炸了。”谢遇安在一旁解释道，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，“活该。”
借着那边爆炸的混乱，沈桂兰指挥谢遇安：“老谢，去看看那火堆里有没有抢救出来的东西。那帮人肯定会把烧剩的东西扔了。”
谢遇安身手矫健，没一会儿就跑了回来，手里拿着几块被烧得黑乎乎的、但还能勉强辨认形状的金属片。
“这是那铁盒外壳上的。”谢遇安把东西递给沈桂兰。
沈桂兰用袖口擦了擦上面的黑灰，露出了几个模糊的字迹。
“这是……”孙玲凑过来看了看，“万国博览会？”
“没错。”沈桂兰眼神复杂，“这是我们沈家祖上的东西。清朝末年，我太爷爷带着咱们家的织锦去过万国博览会，还拿了奖。这是当年的获奖凭证刻板。赵建国那个老东西，当年把这些东西当破烂扔了，我又偷偷捡回来藏在了铁盒夹层里。”
她把这几块金属刻板拼在一起，虽然残缺，但那种历史的厚重感是掩盖不住的。
“这就是铁证。”沈桂兰说道，“证明咱们的‘东方标准’不是现代剽窃，而是传了几百年的老手艺。詹姆斯想拿那个铁盒搞事情，这下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。”
正说着，天空中传来了嗡嗡的声音。那是刘俊派来的无人机。
沈桂兰小心翼翼地将金属刻板装进特制的保护盒里，挂在了无人机的吊篮上。
“刘代表，麻烦您了。”沈桂兰对着无人机喊话，“这东西比我的命还金贵，您可得收好了。”
看着无人机远去，沈桂兰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她转过身，看着这片废墟，还有那个正在被简单包扎的赵大海，以及那个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的谢念兰。
“孙玲，你帮我做个见证。”沈桂兰从包里掏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，那是捐赠协议。
“这采石场，还有这周围的荒地，我现在全部捐赠给政府。不盖楼，不搞开发，就建个‘民族工业博物馆’。把咱们老百姓怎么一步步把工业搞起来的历史，都摆进去。”
“让后人看看，咱们是怎么从石头缝里抠出来的日子，又是怎么跟这帮吸血鬼斗的。”
孙玲郑重地点了点头：“沈奶奶，我替我爸，也替这村里的人，谢谢您。”
处理好这一切，沈桂兰在谢遇安的搀扶下上了船。
渔船缓缓驶离码头。沈桂兰站在甲板上，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采石场，心里头五味杂陈。
就在这时，她兜里的卫星电话响了。是阿慧打来的。
“妈，出事了。”阿慧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，“威尔逊财团那边虽然申请了破产保护，但是有个叫‘红旗投资’的神秘资本，正在大肆收购他们剩下的股权。”
“红旗投资？”沈桂兰皱了皱眉，“哪路神仙？”
“我查了一下注册地，”阿慧顿了顿，“您绝对想不到。那个注册地址，就是咱们四十年前第一笔大生意成交的地方——青柳村老供销社仓库。”
沈桂兰猛地抓紧了栏杆。
“青柳村？那地方不是早就拆了吗？”
“没有。不仅没拆，好像还有人把它给翻新了。”
沈桂兰眼神一冷，看来，这屁股后面还有一条更大的狼尾巴没露出来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