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正文】
青柳村离现在的市区不远，但路不好走，坑坑洼洼的。
四十年前，沈桂兰就是在这里，靠着倒腾国库券和那一仓库滞销的服装，赚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。那时候这里是个热闹的集市中心，人来人往的。
可现在，车子开进村口，却显得格外的冷清。
大部分年轻人都搬走了，剩下的都是些老人。沈桂兰坐在车后座，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，心里那是感慨万千。
“就是那儿。”沈桂兰指了前面一座孤零零的红砖房。
那原本是老供销社的仓库，后来废弃了。可现在一看，居然有人把它给修葺了一番，门口还挂了个牌子——“青柳村创业纪念馆”。
“纪念馆？”谢遇安冷哼一声，“我看是挂羊头卖狗肉吧。”
沈桂兰没说话，推门下了车。
走进这“纪念馆”，一股子霉味扑面而来。里面陈列的东西那是乱七八糟，有早年间的账本，有那种老式的缝纫机，墙上还贴着沈桂兰当年摆摊的照片，不过都被人恶意涂鸦过，画得跟鬼似的。
“这哪是纪念，这是羞辱。”阿慧跟在后面，气得直咬牙，“妈，咱这就让人给拆了！”
沈桂兰摆了摆手，示意她别冲动。她那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，把这屋里的一切都扫视了一遍。
“不对劲。”
她走到仓库的后墙，那是一堵厚实的砖墙，上面爬满了爬山虎。
“老谢，拿那个探测仪过来扫扫。”
谢遇安从包里拿出个仪器，对着墙壁扫了一圈。
“滴滴滴。”
仪器叫了。
“里面有东西。”谢遇安沉声道，“像是那种老式的拨号上网装置。还在运行，正在发数据。”
“发数据？”沈桂兰脸色一变，“发给谁？”
“信号加密了，方向是……海外。”谢遇安眼皮一跳，“是威尔逊财团的中转站。”
好家伙，原来是这么个玩法。打着建纪念馆的幌子，在这儿建了个窃取数据的据点？还是利用这种老旧的电话线，怪不得没被网络安全部门发现。
就在这时，仓库深处的阴影里，走出来一个年轻人。
这小伙子看着二十四五岁，长得白白净净，穿着一身那种复古的中山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但这眉眼之间，尤其是那双三角眼，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子邪气。
沈桂兰一看见这双眼睛，心里就“咯噔”一下。
这脸，太像年轻时候的赵建国了。
“欢迎沈总莅临指导。”那年轻人皮笑肉不笑地说道，手里还拿着一把折扇，在那扇啊扇的，“鄙人赵小龙，是这儿的馆长。”
“赵小龙？”沈桂兰眯起眼睛，“赵大海是你什么人？”
“那是我那个不争气的爹。”赵小龙毫不掩饰自己的身世，甚至带着一股子傲慢，“沈总，您能找到这儿，说明您的脑子还没彻底糊涂。不过，您来晚了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份发黄的文件，在手里晃了晃。
“这是当年的‘初始合伙人协议’副本。上面白纸黑字写着，这仓库的第一笔启动资金，是赵家出的。也就是说，您沈桂兰的第一桶金，有赵家的一半股份。这四十年下来，连本带利，您欠我们赵家的，那可是个天文数字。”
沈桂兰看了一眼那份文件，心里有数了。
“那份协议，当年我就烧了。你这是伪造的吧？”
“伪造？”赵小龙冷笑一声，“您可以告我。但我告诉您，这文件已经在刚才上传到了国际法庭的证据库。红旗投资之所以收购威尔逊的股份，就是为了拿到这个债权的追索权。沈总，您的商业帝国，现在已经是资不抵债了。”
这小子，野心比他爹大多了。居然想用这种烂账来吞掉整个沈氏集团。
“糊涂。”沈桂兰摇了摇头，“你以为就凭一张破纸，就能翻盘？法律讲究的是证据链。赵建国当年的钱是从哪来的？是偷的、是抢的、是坑蒙拐骗来的！这协议本身就是非法的！”
“那咱们就法庭上见。”赵小龙脸上露出一丝狠厉，“不过今天，您既然来了，就别想走了。”
说完，他猛地把手里的折扇一合，按下了墙上的一个红色按钮。
“嗡——”
仓库顶部的几个巨大的排风口突然打开，紧接着，大量的白色粉尘像雾一样喷涌而出。
那是面粉，还是那种极细的工业粉尘。
空气中瞬间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味道。
“粉尘爆炸……”阿慧惊恐地喊道，“妈！快跑！这浓度一点火就炸！”
赵小龙站在通风口下，戴着防毒面具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：“沈桂兰，这一屋子粉尘，只要有一丝火花，咱们都得飞上天。您这辈子算计了那么多人，没想到最后会栽在一个小小的仓库里吧？这就是因果！”
沈桂兰看着这漫天的粉尘，心里也是一惊。
这赵小龙，比赵建国还要疯。这是要同归于尽啊！
“老谢！”沈桂兰大喊一声。
“别动！”赵小龙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打火机，拇指正按在那个打火轮上，“谁敢动一下，我就点火。咱们一起死！”
这局面，瞬间僵住了。
谢遇安护在沈桂兰身前，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打火机，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。
“赵小龙，你是个聪明人。”沈桂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声音在粉尘中显得有些飘忽，“你以为死了就能解决问题？你爹还在医院躺着呢，你不管了？”
“少提那个废物！”赵小龙吼道，“他就是个懦夫！我才不像他！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！全部！”
沈桂兰的手悄悄摸向了自己的口袋，那里有一把平时用来防身的小巧的电击器。但这距离太远了，根本够不着。
这时候，只能靠拖。
“你要东西可以，咱们可以谈。”沈桂兰大声说道，“你把排风关了，咱们坐下来谈股份的事儿！”
“骗鬼呢！”赵小龙显然不信，“关了？关了你们就有机会跑了！我就要这样！大家都别活！”
他手里的打火机擦出了几点火星。
“呲——”
火星一闪，周围的粉尘瞬间有了反应，像是要燃烧起来。
“老谢！趴下！”沈桂兰大喊一声，猛地把谢遇安按倒在地，同时把大衣蒙在了头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