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正文】
那漫天的粉尘像是下了一场白茫茫的大雪,呛得人嗓子眼发干,连气都喘不上来。
赵小龙手里的那个打火机,那点小火苗在粉尘里跳得欢实,看着就像是死神的舌头。
“老谢!玻璃!”
沈桂兰这一声喊那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她虽然八十了,但这嗓子门儿还是有的。
谢遇安那是什么反应?那是练过的。哪怕这会儿腿脚不如当年利索,但这眼力见儿还在。他根本没带犹豫的,手里的那根特制金属拐杖猛地抡圆了。
“啪——哗啦!”
一声脆响,这展览室侧面那块所谓的“特种防爆玻璃”——其实也就是后来装修为了省钱安的双层钢化玻璃,直接被拐杖头那个尖锐的金属尖给划了个大口子。
这玻璃一碎,外面的风那是呼呼地往里灌。
这也是沈桂兰算计好的。这仓库虽然是封闭的,但刚才赵小龙为了喷粉尘开了排风,里面的气压本来就低,这一下子窗户破了,外面的风一吹,那满屋子的面粉瞬间就被吹得偏离了方向,往那个破口那边卷。
“咳咳咳!”
赵小龙那还在那得意呢,结果一口面粉吸进肺里,呛得他是眼泪鼻涕一大把,手里的打火机也被风给吹灭了。
“趁现在!走!”
谢遇安一把捞起沈桂兰,就像拎小鸡仔似的,护着她的头,猫着腰就往那破窗户那边冲。
阿慧和孙玲也捂着口鼻跟在后面。
几个人连滚带爬地翻出了展览室,外面的空气那个新鲜啊,沈桂兰贪婪地吸了两口,这才觉得肺里那股子火辣辣的劲儿消了点。
“别……别让他们跑了!”
屋里传来赵小龙杀猪般的嚎叫。
就在这时候,一个穿着职业装的中年女人正慌慌张张地往仓库后面跑,手里还抱着个黑色的公文包。
“站住!”
沈桂兰眼尖,一眼就认出这人是谁了。这不是以前在镇上信用社上班的李秘书吗?后来听说下海了,原来是跟赵家勾搭上了。
阿慧腿脚快,两步就冲上去,一把抓住了那女人的肩膀。
“哎呦!放手!你谁啊!”李秘书还在那挣扎呢。
沈桂兰走过去,一把扯过她怀里的公文包,拉开拉链一看,里面是一大堆红彤彤的公章和文件。
她随手拿起一个公章,对着光看了看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“好啊,李大秘书,这公章你藏得够深的啊。”沈桂兰冷笑着,“这是四十年前咱们沈家服装厂的初始印鉴!早就声明作废了的东西,你居然还留着?”
李秘书脸色煞白,还在那嘴硬:“这……这是我捡的!关你什么事!”
“捡的?我看你是想拿这个搞事情吧?”沈桂兰把公章攥在手里,眼神锐利,“那个什么‘红旗投资’的法人是吧?拿着这个章,是不是想证明赵家有优先继承权?”
就在这时,赵小龙满脸是灰地从破窗户里爬了出来。
他这会儿看着跟个灰老鼠似的,那身复古的中山装也破了,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张没点燃的打火机。
“沈桂兰!你别得意!”赵小龙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图纸,在那使劲挥舞,“你以为这就完了?我有证据!我爹临死前说了,你当年所有的原始积累,都是盗取了我赵家的‘地底黄金’!这是当年的藏宝图!那个仓库底下埋着金子,是你偷挖走的!”
这话说得那是慷慨激昂,把周围几个看热闹的村民都给吸引过来了。
“啥?地底下有金子?”
“真的假的?沈总当年是挖金子发的家?”
赵小龙一看有人信,更来劲了:“大家看看!这就是证据!这图上标得清清楚楚!就在仓库正下方!”
沈桂兰看着那张所谓的藏宝图,差点没笑出声来。
她掏出那个老式的移动电话,拨通了县志办老同学的号码,顺便开了免提。
“喂,老张啊,我是沈桂兰。你帮我查查,青柳村那个老供销社仓库的地底,八十年代是个啥地质情况?”
电话那头传来老张爽朗的声音:“哎哟,沈总啊。那地方还有啥地质?那地方八十年代是全县出了名的盐碱地!地底下全是卤水,连个耗子都养不活,别说金子了!后来还是你这搞了服装厂,垫了土才稍微好点。”
挂了电话,沈桂兰又对着阿慧使了个眼色。
阿慧立马拿出一份文件:“这是当年的纳税记录。沈总第一笔生意是在县城做的,跟这仓库一毛钱关系没有。而且这仓库是租的集体的,要是真有金子,也是集体的,轮得到你赵家?”
周围村民一听,顿时一片哗然。
“我就说嘛,那地方要是真有金子,村里早挖了。”
“这小子是想钱想疯了吧。”
赵小龙看着周围那些鄙夷的眼神,脸涨成了猪肝色。他那所谓的“底牌”,在事实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。
“好……好!你们合伙欺负我!”赵小龙面容扭曲,像是输红了眼的赌徒。
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遥控器,那是他最后的依仗。
“既然金子没有,那就都别想要!”
赵小龙狠狠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。
“轰隆隆——”
仓库地下传来一阵沉闷的机械启动声。
地面开始震动,那尘土又扬了起来。
就在沈桂兰他们正前方,仓库的地板缓缓裂开,一台积满灰尘、看着像是老古董的纺织机,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,缓缓升了起来。
那纺织机造型古怪,上面还连着好些个乱七八糟的电线。
而在机器的最核心部位,传来了一阵急促的、像是倒计时一样的“滴滴滴”电子计时声。
“那是啥?”孙玲吓得往后退了一步。
沈桂兰眯起眼睛,盯着那台机器,脸色变得极其难看。
“赵小龙,你个疯子!你居然在那里面装了炸弹?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