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正文】
就在沈桂兰在公海上跟詹姆斯斗法的时候,青柳村那个破仓库里,孙玲正干着一件大事。
刚才那一场乱战,仓库虽然没塌,但也弄得一塌糊涂。赵小龙被抓走了,那些个看热闹的村民也散了。
孙玲没走。她记得沈桂兰临走前看的那块地——那个地基下面。
她拿着一把生锈的铁锹,在那个被赵小龙炸开的洞口旁边接着挖。
这姑娘平时看着文弱,但这会儿那股子倔劲儿上来了。一锹下去,带出来的全是黑乎乎的土。
“丫头,别挖了,再挖就塌了。”
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孙玲回头一看,是村里的老村长。这老头今年七十五了,背都驼了,拄着个拐杖,在那颤颤巍巍地看着她。
“村长爷爷,我得找点东西。那是沈奶奶的东西,也是我爸留下的东西。”孙玲擦了一把脸上的汗,那是黑一道白一道的。
老村长叹了口气,那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
“你是想找建军藏的那个铁盒子吧?”
孙玲一愣:“您知道?”
“我知道。全村也就我和建军知道。”老村长慢慢走过来,指了指旁边一块不起眼的青石板,“不在那下面,在这儿。那块石头底下,有个老鼠洞。”
孙玲赶紧过去,把那块青石板搬开。果然,下面有个黑漆漆的洞口。她伸手进去摸了半天,指尖触到了一个硬邦邦、凉冰冰的东西。
拽出来一看,是个被油纸包了好几层的饼干盒。
打开盒子,里面没有饼干,只有一叠整整齐齐的票据,还有一个发黄的小本子。
孙玲拿起那个本子,翻开一看,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那是父亲的笔迹。
上面密密麻麻记着的,全是赵家当年干的坏事。
*“1985年3月,赵建国逼沈桂兰交出厂房钥匙,说是抵债,其实那借条是他伪造的。”*
*“1986年7月,赵建国把村里的公款挪去赌博,让沈桂兰背了黑锅。”*
每一页,都有时间,有地点,还有当时在场的人证名字。这哪是什么账本,这就是一本“忏悔录”,也是一本“罪证录”。
“丫头,你看看这个。”老村长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得像树皮一样的纸,“这是当年的‘村集体联名书’。”
孙玲接过来一看,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红手印。
“这……这是啥?”
“这是当年赵建国逼着村民们按的手印,说是同意把沈桂兰赶出村,还要没收她的宅基地。”老村长声音有些哽咽,“那时候大家都怕赵建国,他手里有人,还有枪。谁敢不听?不听就得挨打。这上面虽然按了手印,但大家心里都苦啊。”
“后来,你爹孙建军,为了保住沈桂兰那一台还没被发现的纺织机,故意装作投靠了赵建国,背了那个‘内奸’的骂名。他把那台机器藏在了后山的山洞里,才有了后来沈桂兰翻身的机会。”
孙玲听得心里一阵阵发酸。原来父亲这辈子忍辱负重,就是为了这一刻的真相。
她从包里拿出那个微型扫描仪,把这些票据和联名书一张张地扫进去。
特别是那几张有赵建国和赵大海签名的伪造委托书,跟现在赵小龙拿出来的一比,那笔迹的走向,那用力的习惯,简直就是如出一辙的造假。
“他们一直在骗国家的补贴。”孙玲咬着牙说,“用沈奶奶的名义,伪造授权,套取专项资金。这都是罪证。”
她迅速把扫描好的电子文档打包,加密。
“得赶紧发给沈奶奶。”
孙玲拿出那个特制的通讯器,这还是谢遇安留给她的。
就在文件传输进度条走到99%的时候,仓库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别动!把手举起来!”
几个穿着黑色西装、戴着墨镜的男人冲了进来。这大热天的穿黑西装,看着就不像是好人。而且他们嘴里说的是蹩脚的中文,夹杂着英文单词。
“嘿!那个女孩!把东西放下!”
领头的一个壮汉,手里拿着个像是电击棒一样的东西,在那闪着蓝光。
老村长吓得一哆嗦,拐杖都掉地上了:“你们……你们是啥人?”
“少废话!”那壮汉一把推开老村长,老头直接摔在地上,哎呦唤着。
孙玲赶紧扶住村长,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通讯器。
“你们是谁?凭什么私闯民宅?”孙玲大声质问。
“我们是来拿东西的。”壮汉指了指那个饼干盒,“那个本子,还有那些纸,都是我们要的。那是老板要的。”
“你们老板是詹姆斯?”孙玲一下子反应过来了。
“聪明的小姐。交出来,我们不为难你。不然……”壮汉狞笑着,手里的电击棒发出“滋滋”的电流声,“这玩意儿可是不长眼的。”
孙玲看着那个进度条,终于跳到了“发送成功”。
她心里松了一口气,嘴角反而露出了一丝笑意。
“你们来晚了。”孙玲把那个空荡荡的饼干盒往地上一扔,“东西,已经发出去了。”
“八嘎!”壮汉骂了一句,居然是日语夹杂着英语,“抓住她!搜身!”
孙玲把通讯器往身后的土堆里一埋,站起身来,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。
“你们可以抓我,但有些东西,一旦见了光,就再也回不去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