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正文】
青柳村的小学礼堂，以前是个破仓库，后来翻修了一下，虽然顶棚还是有点漏风，但这会儿却是全世界目光的焦点。
那台从老仓库里挖出来的古老纺织机，就被安置在礼堂正中间的台子上。这玩意儿看着跟个生锈的大铁疙瘩似的，上面还挂着不知哪年月的蛛网，跟后面那块巨大的LED显示屏，还有那长枪短炮的摄像机，显得格格不入。
但这正是沈桂兰要的效果。
她穿着那一身标志性的深色大衣，站在纺织机旁，腰杆挺得笔直。谢遇安就站在她侧后方，那双浑浊的老眼里，这会儿全是精光。
“各位媒体朋友，还有屏幕那头的詹姆斯先生。”
沈桂兰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去，有点沙哑，但那股子威严劲儿，那是谁都学不来的。
“今天把大伙叫来，不为别的，就是为了给这四十年的是是非非，画个句号。”
大屏幕上，切分成了两个画面。左边是沈桂兰这边，右边则是远在公海上的詹姆斯·威尔逊。
那边的画面有点抖，显然是在船上。詹姆斯那老小子这会儿看着可没之前那么体面了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窝深陷，脸上那股子傲慢劲儿早就没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像是困兽一样的疯狂。
他身后的背景里，能隐约看见好几个穿着制服的国际刑警，正拿着文件在跟他的律师交涉。
“沈桂兰！你别得意得太早！”
詹姆斯对着镜头咆哮，那声音有点破音，“就算你搞垮了我的股价，就算你冻结了我的账户，但我手里还有最后一份股份授权书！那是当年赵建国签了字的！只要这份授权书还在，我就永远是‘东方标准’的股东！你就别想独吞这块肥肉！”
他手里挥舞着一张皱皱巴巴的纸，像是挥舞着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底下的记者们一阵骚动。这年头，股权之争那可是最吸引眼球的戏码。
沈桂兰看着屏幕上那个张牙舞爪的老头，嘴角微微勾了勾，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。
“詹姆斯，你手里那张纸，擦屁股都嫌硬。”
说完，她也不废话，转身把手放在了那台古老纺织机的摇柄上。
“老谢，搭把手。”
谢遇安走过来，两只只布满老年斑的大手，跟沈桂兰的手叠在了一起。
“起！”
随着两人同时用力，那生锈的齿轮发出“嘎吱嘎吱”的刺耳声响，像是老头老太太在咳嗽。但这声音在安静的礼堂里，听着格外扎耳朵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，不知道这老太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这破机器还能转？
随着摇柄的转动，那机器内部的皮带开始缓慢地移动。
突然，就在那个出布口的齿轮缝隙里，并不是吐出了布匹，而是掉下来一个东西。
“当啷”一声脆响。
一个金灿灿的小牌子，掉在了铁盘子上。
全场一片死寂。
沈桂兰弯腰捡起那个小牌子，举到镜头前。
那是一枚纯金的防伪牌，上面刻着极其精细的花纹，正中间是四个隶书大字——“东方标准”，下面还有一串极小的编号：*NO.001*。
“看见了吗？”沈桂兰盯着镜头，眼神锐利，“这才是真正的‘原始股’。四十年前，这台机器是我们厂的第一台设备，我特意请人在里面做了个暗格，铸了这块金牌。这就相当于现在的防伪序列号。”
“有了这块牌子，就证明沈氏集团的一切技术源头，都在我手里，是唯一的，是不可复制的。至于你手里那些赵建国签的破烂授权？那都是我作废不要的垃圾！”
詹姆斯盯着那块金牌，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。
“不可能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
他还没说完，画面突然一阵抖动。
只见几个国际刑警已经不再跟他废话，直接冲上去，一把按住了他，给他手腕上拷了个亮闪闪的东西。
“詹姆斯·威尔逊，你涉嫌跨国金融诈骗、非法洗钱、以及商业欺诈，现在正式逮捕你。”
与此同时，大屏幕上跳出了一条红色的滚动新闻：
*【快讯：威尔逊财团因涉嫌重大欺诈案，全球资产被瞬间冻结。其股票在开盘三分钟内跌停，引发连锁破产。】*
那个显示着威尔逊财团股价的K线图，直接是一条直直的绿线，跌到了谷底。
“耶——！”
礼堂里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声，紧接着掌声雷动。
那些个曾经被詹姆斯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小商贩，还有那些一直关注这场商战的媒体人，这会儿都激动得不行。
沈桂兰看着屏幕上那个被拖走的詹姆斯，看着他那张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，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关了吧。”
她淡淡地说了一句。
屏幕黑了。
那老头最后的咒骂声，也被切断在了公海的风浪里。
沈桂兰转过身，面对着台下的闪光灯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这四十年，不容易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