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正文】
夜深了,海风带着股子潮气,往人骨头缝里钻。
沈桂兰站在露台上,握着电话的手都有点发白。身后的宴会厅里那是推杯换盏,热闹非凡,可她这会儿却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,浑身发冷。
“陆同志,你说……签收人不是我父亲沈沧海?”沈桂兰稳了稳心神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点。
电话那头的陆正阳叹了口气,声音压得很低:“沈女士,档案显示,这笔汇款是从海外的一家贸易公司汇出来的,数额巨大,按当时的汇率,那是一笔巨款。但是,根据我们查到的底单,这笔钱到达青柳村信用社的第二天,就被一个叫‘沈睿真’的人提走了。”
“沈睿真?”沈桂兰眉头皱得死紧。这个名字她听都没听过,更别提是什么亲戚了。
“对。而且更奇怪的是,”陆正阳顿了顿,“这笔钱到达的那天,正好是……四十年前,您被赵建国设计落水,发高烧昏迷,然后被迫定下亲事的第二天。”
“轰——”
沈桂兰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雷。
前世今生,记忆像是碎片一样在脑子里乱飞。
四十年前的那天,她刚被赵建国那个畜生从水里捞上来,烧得迷迷糊糊。赵建国就是趁着她神志不清,逼着她按了手印,把她卖给了那个素未谋面的男人。也就是从那天起,她的人生彻底毁了。
原来,就在她最绝望、最无助的时候,还有这么一笔能改变她命运的巨款,悄无声息地被人截胡了?
如果那笔钱到了她手里,她还需要受赵建国的气?还需要被逼着嫁人?
“沈女士?您还在听吗?”陆正阳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“我在。”沈桂兰深吸了一口气,“陆同志,我想申请调阅当年的‘1942年远洋贸易特许名单’,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贸易公司的线索。”
“这个……”陆正阳有些为难,“这是绝密档案,查阅手续很繁琐。”
“不管多繁琐,我都要查。”沈桂兰语气坚定,“这钱是我父亲的,我有权知道它去了哪。”
“好吧,我尽量帮您申请。不过……”陆正阳语气变得有些古怪,“刚才有个自称是您直系亲属的人,已经把那份名单领走了。”
“谁?”
“他说他叫沈睿真。”
沈桂兰心里一惊。又是这个沈睿真!这人到底是谁?怎么会对她家的事这么了如指掌?甚至还抢在她前面去拿档案?
这时候,谢遇安从宴会厅里走了出来。他一眼就看出沈桂兰脸色不对,赶紧把手里的香槟递给旁边的侍者,走过来扶住她。
“桂兰,咋了?谁来的电话?”
沈桂兰挂了电话,看着谢遇安那张满是关切的脸,心里稍微暖了点。
“老谢,宴会先停了吧。我有急事,得马上回北京。”
谢遇安二话没说,点了点头:“行,我这就让叶德全去安排。不管出了啥事,我都陪着你。”
叶德全是谢家的老管家,办事那是雷厉风行。没过十分钟,宴会厅侧方的休息室就被清空了,还临时拉了一条保密通讯线。
沈桂兰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,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笔记本。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她这辈子和上辈子的每一个关键节点。
她必须得弄清楚,这个沈睿真到底想干什么。
就在这时,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了。
一个谢氏的高层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,脑门子上全是汗。
“董事长!沈总!出事了!”
“又出啥事了?”谢遇安瞪了他一眼,“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,慌什么!”
“不是香港的事,是……是北京那边的事。”那高层喘着粗气,“咱们在北京的老宅,刚刚被人强行挂牌出售了!”
“什么?!”
沈桂兰猛地站了起来,身后的沙发都被她带歪了。
那是她在北京唯一的落脚点,也是她名义上的“根”。虽然平日里不住人,但那里面存着不少早年的老物件,还有父亲沈沧海留下来的一些旧书。
“谁干的?”沈桂兰咬牙切齿地问。
“中介那边说是……说是宅子的主人亲自授权的。”
“放屁!那宅子是我的名字,我什么时候授权了?”
“这……中介说对方拿着公证书,还有……还有您当年的户口迁出证明,说您已经把宅子过户给了一位林先生。”
沈桂兰气得笑了。好家伙,这是看她刚在香港站稳脚跟,那边的黑手就伸过来了?
这哪是卖房啊,这是在断她的后路,在掘她的根!
“收拾东西,去机场。”沈桂兰把笔记本往包里一塞,眼神冷冽,“我倒要看看,是哪个不长眼的,敢在太岁头上动土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