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正文】
地窖里的空气那是相当的凝重,跟凝固了似的。
沈睿真一看这帮人怂了,气得直跺脚,但又不敢真让这帮人硬上。他眼珠子一转,从包里掏出一份发黄的文件,像是拿着尚方宝剑一样。
“沈桂兰,你也别拿什么调查函来吓唬人。我这儿可是有证据!看看这是什么?”沈睿真得意洋洋地抖着手里的纸,“这是当年的档案,上面写得清清楚楚,沈沧海在1942年跟海外敌对势力有勾结,这笔钱,那就是不义之财!我是来替国家清理门户的!”
沈桂兰瞥了一眼那份文件,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她前世虽然过得惨,但这脑子可没坏。重生回来,她特意研究过那几年的历史。
“沈睿真,你这造假的技术,也太次了点吧。”
沈桂兰往前走了一步,眼神像钩子一样盯着他。
“你说这是当年的档案?那你倒是看看,这页码下面的水印。1942年的文件,用的是那种特制的棉纸,水印是‘民国三十一’年的字样。你这纸虽然做旧了,但这水印……呵呵,那是激光打印机的痕迹,还带点那种发灰的色差。你自己印的吧?”
沈睿真脸色一变,赶紧把文件往回缩:“你……你胡说八道!你懂什么!”
“我不懂?我爹当年就是干这个的。”沈桂兰冷笑,“再说了,你看看那日期。你说我爹通敌,可那一年,他正忙着往抗战前线运物资呢!这账本里记得清清楚楚,哪一笔钱买了药,哪一笔钱买了粮。你拿着个假货来蒙谁呢?”
沈睿真被戳穿了老底,脸上的肌肉抽搐着,那是真的急眼了。
“少跟她废话!给我抢!”他一声令下,也不顾什么后果了。
那个领头的壮汉一看雇主发话了,咬咬牙,伸手就要去抓沈桂兰。
“找死!”
谢遇安虽然年纪大了,但那身手可不是盖的。他根本没给那人机会,手里的拐杖猛地一挑,直接戳在了那人手腕的麻筋上。
“哎呦!”
壮汉惨叫一声,手腕子一软。
谢遇安趁势欺身而上,一只手扣住那人的手腕,另一只手肘猛地顶在他的胸口。虽然力量不如年轻时候,但这一招“借力打力”,那是练到了骨子里的。
那壮汉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,脚下一绊,直接被谢遇安按在了那潮湿发霉的墙壁上。
“唔……放开……”壮汉憋得脸通红。
剩下的那几个人一看这架势,更不敢动了。这哪是老头啊,这就是个练家子!
就在这时,地窖口传来一阵严厉的喝斥声。
“住手!都在干什么!”
一道光束射了进来,紧接着,几个穿着制服的人跳了下来。
领头正是陆正阳。
“陆主任!”沈桂兰喊了一声。
陆正阳扫了一眼现场,脸色那是相当的难看。他看了一眼被按在墙上的壮汉,又看了一眼在那瑟瑟发抖的沈睿真。
“都给我带走!”
几个工作人员上来,直接把那帮壮汉给铐上了。
沈睿真慌了,还在那喊冤:“陆主任!我是沈家的人!这是我的家事!这女人私闯民宅……”
“闭嘴!”陆正阳冷冷地打断了他,“沈睿真,根据沈桂兰女士的举报,以及我们掌握的线索,你涉嫌伪造公文、侵占他人财产。现在请你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沈桂兰把怀里的账本拿出来,郑重地交到了陆正阳手里。
“陆主任,这就是那本密电码本。这里面记录了沈家四十年前的资金流向。您让人查一下,就什么都清楚了。”
陆正阳接过账本,翻了翻,脸色越来越凝重。
“来人,马上比对沈睿真名下的资产情况,看看跟这账本上的记录有没有关系。”
没过一会儿,结果就出来了。
工作人员拿着个计算器,脸色古怪地汇报道:“陆主任,查出来了。沈睿真名下第一笔启动资金,是在1982年入账的。这笔钱的数额,跟这账本里记录的、1942年那笔失踪款项的尾数,一分不差!”
沈睿真一听这话,彻底瘫软在地上。
这就是铁证如山。
沈桂兰站在旁边,看着这个所谓的堂叔被戴上手铐拖走,心里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痛快。
她拿过那本账本,翻到了最后一页。
这上面,还有些没来得及对上的账目。
她侧过身子,让手电筒的光从侧面打在纸上。这是一种特殊的侧光观察法。
果然,在纸张的纤维里,她发现了一行用隐形墨水写的字。
那是几个缩写字母——*ZJG*。
沈桂兰盯着那三个字母,脑子里“轰”的一声。
ZJG……赵建国?
这笔钱,不仅仅是被沈睿真吞了,最后的一笔尾款,竟然流向了赵建国?
那个在青柳村穷得叮当响的赵建国?
这怎么可能?
难道说,赵家对她那么多年的折磨,不仅仅是贪婪,而是……监视?
沈桂兰只觉得后背发凉。
“老谢,”沈桂兰深吸了一口气,“咱们得赶紧回青柳村。这事儿没完。”
两人出了地窖,外面的天已经快黑了。
刚走到大门口,沈桂兰突然停下了脚步。
只见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上,赫然插着一枚飞镖。飞镖的尾巴上还绑着一张纸条。
沈桂兰走过去,拔下飞镖,展开纸条一看。
那是半张信纸,上面是复印的字迹,看起来像是书信的残页。
*“……沈睿真吾侄,关于沈氏孤女之事,务必严加看管。谢家这边已经安排好了,一旦那批货到港……切切。”*
落款是一个模糊的印章,看不清是谁,但那上面有个特殊的标记,是谢家那个早已过世的老太爷的私印。
沈桂兰的手猛地攥紧了。
这书信残页,显然是有人刻意留下的。
谢遇安凑过来看了一眼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“这是……那个老东西的字迹。”谢遇安咬牙切齿,“看来,咱们谢家内部,也不干净啊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