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正文】
青柳村这地界儿,平日里连辆像样的拖拉机都少见,今儿个倒好,大门口直接停了一辆锃光瓦亮的黑色奥迪,车牌也是京A开头的,看着就透着股子让人不敢靠近的贵气。
车门打开,先下来的是条穿着高跟鞋的长腿,紧接着,一个穿着白色风衣、戴着大墨镜的女人走了下来。这女人看着三十出头,那一头卷发烫得跟海浪似的,手里拎着个名牌包,下巴抬得老高,那是用鼻孔在看人。
沈桂兰正在厂里盯着工人修机器,听见动静出来一看,眉头就皱了起来。
那女人摘下墨镜,露出一双画着浓重眼影的眼睛,上下打量了沈桂兰一眼,嘴角露出一丝嫌弃的笑。
“这就是那个……乡下的冒牌货?”女人声音挺尖,听着跟刮铁皮似的,“我是林美玲,京城林家的人。你是沈桂兰?”
沈桂兰也不恼,双手插在大衣兜里,淡淡地说:“我是沈桂兰。你是哪根葱?跑到我这小庙里来撒野?”
“放肆!”林美玲厉喝一声,那架势跟唱戏似的,“我是沈沧海先生在海外指定的唯一法定继承人!也就是真正的‘沈家孤女’!”
这话一出,周围的工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,在那交头接耳。
“啥?真正的孤女?那咱们沈总算啥?”
“这看着像是个来抢家产的啊。”
林美玲身后跟着个穿着西装的律师,那是方志远的同行,看着挺精明。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,递给旁边的方志远。
“方律师,这是1942年由南洋商会见证的‘收养证明’。上面写得清清楚楚,沈沧海先生在海外期间,已将林美玲女士收为养女,并立下遗嘱,由她继承沈家在大陆的所有遗产。”
方志远接过文件,仔细看了看,眉头皱得死紧。
林美玲见状,更是得意了,指着沈桂兰说道:“沈桂兰,你一个被赶出家门的弃妇,占了沈家的产业这么多年,也该知足了。我给你三天时间,交出‘东方标准’的防伪序列号,还有那块祖传的断玉,然后从青柳村的老宅滚出去!不然,我就告你个‘非法侵占遗产罪’,让你把牢底坐穿!”
沈桂兰没说话,只是给谢遇安使了个眼色。
谢遇安走过去,拿过那份“收养证明”,对着太阳光照了照,又用手指搓了搓纸面。
“老谢,看出啥名堂没?”沈桂兰问。
谢遇安冷笑一声:“这纸,有点意思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林美玲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沈桂兰走上前,指着那张纸的边缘:“这纸看着虽然做旧了,泛黄了,但这边缘的切口太齐整了。而且……你闻闻这味儿。”
她把纸凑到鼻子底下嗅了嗅:“这上面有股子淡淡的荧光剂味儿。1942年的纸,那是草浆纸或者是棉纸,哪来的这玩意儿?这分明是80年代才广泛使用的增白剂。林小姐,你这假证,做得有点太‘新’了吧?”
林美玲脸色一变,强撑着说道:“胡说八道!这可是南洋商会留下的原件!你们这群乡下人懂什么!”
“是不是原件,咱们验验就知道了。”沈桂兰盯着她的眼睛,“你敢不敢现在就在这儿,抽血做个DNA比对?我身上流的是沈家的血,你呢?”
说着,沈桂兰从脖子上摘下一块一直贴身佩戴、从未示人的玉佩。那玉佩只有半个巴掌大,断口处有着自然的沁色,那是沈家祖传的信物。
“看见这个了吗?这是沈家的断玉。两块合在一起,才能打开沈家在海外保险库的大门。你既然说是继承人,那你应该有另一半吧?拿出来看看?”
林美玲一看那块玉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,那是贪婪,也是惊恐。她根本就没有什么另一半玉,甚至连这玉长什么样都是听别人说的。
“你……你那是假的!”林美玲下意识地伸手就要来抢,“快把它给我!”
“哎哎哎!干嘛呢!”谢遇安眼疾手快,一把挡住林美玲的手,稍微用了点力,疼得林美玲“哎呦”一声缩了回去。
就在这乱哄哄的时候,人群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喊叫。
“她说得对!她才是真的!沈桂兰是个冒牌货!”
众人回头一看,只见赵建国像个疯狗一样冲了进来。这老东西刚才不知躲哪去了,这会儿又冒出来,手里还拿着个破喇叭。
“父老乡亲们作证啊!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!沈桂兰当年生下来就被掉包了!她根本就不是沈沧海的种!这个林小姐,才是真正的沈家后人,是我当年亲手……哎哟,是我当年亲眼见过的!”
赵建国这谎撒得那是结结巴巴,脸不红心不跳,纯粹是为了跟林美玲里应外合。
沈桂兰看着赵建国那副嘴脸,冷笑了一声。
“赵建国,为了点钱,你连祖宗都能卖了?行啊,既然你要作证,那我也给你看个东西。”
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,那是当年赵建国为了讨好她,在酒桌上写下的“沈桂兰身世保证书”,上面承认他知道沈桂兰就是沈沧海的女儿,还发誓要好好照顾。
“看看这个!这是你十年前亲笔写的!现在你说我是假的?你当你那张嘴是屁股,想咋咧就咋咧?”
沈桂兰把那张纸往赵建国脸上一甩。
“拿着你的假证人,给我滚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