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正文】
林美玲手里举着那份盖了章的保证书,像是举着白旗,又像是举着控诉状。
沈桂兰走过去,从她手里把那张纸抽了过来。
“谢了,林小姐。这可是个关键物证。”沈桂兰语气森冷。
林美玲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被利用了,但此刻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,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。
“证据给你了!我不追究了!我要走!”林美玲转身就要上车。
“慢着。”
谢遇安从随身携带的检测箱里拿出一个便携式的紫外线检测灯,这是他在港口用来检测纺织品染料成分的设备。
“桂兰,看看这印泥。”
沈桂兰把那张纸放在灯下一照。
在紫色的灯光下,那个红色的“林”字印章发出了一种诡异的暗红色荧光。
“这是……”沈桂兰眯起眼睛。
“工业重金属油墨。”谢遇安沉声说道,“这种油墨里含有大量的铅和汞,是京城那边倒闭的一家化工厂的特制密封墨。普通印泥没这光泽,也留不下这种能防水的痕迹。林家,看来跟那家化工厂关系不浅啊。”
沈桂兰冷笑:“真是天网恢恢。林美玲,你以为扔个印章就能撇清关系?这印章本身就是证据,证明你是林家的代理人,专门来这伪造证据、侵吞资产的。”
这时候,村长王德发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。
“沈总!沈总!”王德发气喘吁吁的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,“刚才邮递员送来的急件,说是法院的查封令!”
沈桂兰接过来一看,眉头舒展开了。
“好嘛,正愁没理由收拾你们呢。”
她举起那份查封令,对着围观的村民喊道:“大家伙儿听好了!后山那片林子,早就被赵建国私自抵押给了一家空壳公司,用来借钱赌博。现在法院查封了,那地儿跟赵家一点关系都没有了!”
“啥?地没了?”赵建国刚才还在地上哼哼,一听这话,立马从地上爬起来,“不可能!那是我赵家的祖产!”
“祖产?”沈桂兰一脚踢在他屁股上,“那是集体的地!你那是非法抵押!现在法院判了,你名下在青柳村所有的宅基使用权,都将被依法强行收回!赵建国,你现在是个连瓦片都没有的流浪汉了!”
“不!我不走!这是我的家!”赵建国哭天抢地。
就在这时,一直躲在暗处的那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——齐明,终于现身了。
他阴沉着脸,身后跟着几个黑衣人,大步走了过来。
“够了。”齐明声音不大,但透着股寒意,“林美玲,跟你那套把戏玩够了吗?跟我回去,老爷子还在等你。”
他又转头看向沈桂兰:“沈总,林家的事,林家自己处理。这印章,还有这人,我都要带走。这是保护林家的商业秘密。”
这是要强行带人销毁证据。
谢遇安吹了个口哨。
“哗啦!”
从工厂两侧的库房里,瞬间冲出来两排穿着黑色制服、戴着头盔的保镖。这些人都是谢遇安从香港带过来的,个个身高马大,手里拿着防暴叉。
“想带走人?问过我手里的家伙答不答应。”谢遇安冷哼。
齐明看着这阵仗,眼皮跳了跳。他没想到这乡下地方,居然藏了这么多专业打手。
“沈桂兰,咱们走着瞧。”齐明知道今天占不到便宜,恶狠狠地瞪了沈桂兰一眼,带着人架起还在那撒泼的林美玲,灰溜溜地走了。
赵建国见靠山都跑了,彻底傻了眼,瘫坐在地上,像个被抽了骨头的癞皮狗。
沈桂兰没工夫搭理他,她走到赵建国身边,蹲下身子。
“把身上的东西都掏出来。”
“我……我没钱了!真没钱了!”赵建国捂着口袋。
“少废话!”谢遇安一拐杖敲在他手背上,疼得赵建国一哆嗦,口袋里的东西稀里哗啦掉了一地。
除了一堆烂硬币和皱巴巴的烟盒,还有一张发黄的纸片飘落下来。
沈桂兰捡起来一看,心猛地一跳。
那是一张火车站存包票。
存入日期,竟然是四十年前!
那天,正是她前世被迫嫁入赵家的日子。
她翻过票据,背面用极细的钢笔字写着几个字,那是沈沧海的笔迹:
*“若兰儿有难,凭此票取物。慎之。”*
沈桂兰的手微微颤抖。
原来,在她最绝望的那一天,父亲并没有抛弃她。
他在火车站,给她留下了一条后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