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正文】
江面上的火还在烧,那股子黑烟直冲云霄,把半边天都染成了墨色。
消防船还在往江里喷水,但那艘走私船早就炸成了一堆废铁,沉进了淤泥里。沈桂兰站在岸边,身上披着陆鸣递过来的军大衣,眼神冷得像这深秋的江风。
“陆主任,这事儿没完。”沈桂兰看着那一地的狼藉,声音沙哑。
陆正阳正指挥着手下人拉警戒线,脸色铁青:“沈总,你放心。这性质太恶劣了,这是暴力抗法!我这就调增援来,把这片芦苇荡给我翻个底朝天,我就不信抓不到人!”
沈桂兰没说话,她弯下腰,在一块被炸飞到岸上的烂木板旁边,捡起了一块黑乎乎的东西。
那是一块巴掌大的黑檀木牌,虽然被火燎得有点焦,但上面刻着的那个“林”字,依然清晰可见。而且,在“林”字的下面,还有一个小小的、像是蛇一样的暗纹。
沈桂兰脑子里的记忆瞬间翻涌。
前世她在南洋做生意的时候,听说过这么一个组织。那是南洋顶级商会“青龙会”的入会凭证。只有核心成员才有资格佩戴这种木牌。
“青龙会……”沈桂兰低声念叨着这三个字,心里一阵发凉。这林家,居然跟那个在地下世界呼风唤雨的组织有瓜葛?
“怎么了?桂兰?”谢遇安走过来,看见她手里的木牌,脸色也是一变,“这玩意儿……怎么看着像南洋那边的?”
“老谢,这林浩天,怕是没那么简单。”沈桂兰把木牌揣进兜里,“这不仅仅是个生意人,这是只吃人不吐骨头的饿狼。”
就在这时,陆正阳那边有了动静。几个警员从芦苇荡里拖出来几个湿淋淋的箱子,那是还没来得及搬上车的。
“陆主任!有发现!”
箱子被撬开,里面全是成捆的美金,还有几份文件。
陆正阳翻看了一下文件,眉头紧锁:“沈总,这是林氏实业的股份变更书。你看这一页。”
沈桂兰接过来一看,目光定格在第十三条补充协议上。
那是林氏实业的一笔隐形债务,债权人一栏,赫然写着一个名字:*沈德海*。
沈德海?那是沈桂兰的外祖父!
沈桂兰的手猛地抖了一下。外祖父早在四十年前就去世了,怎么可能会在八十年代借给林家钱?而且看这数额,简直是天文数字。
“不对劲。”沈桂兰指着那签名,“这字迹虽然模仿得像,但我外祖父那时候已经病重连笔都拿不稳了,不可能写得这么苍劲有力。这是伪造的!但这债务……”
她突然明白了。
林家之所以能起来,是因为吃了沈家的绝户!他们用伪造的债务,把沈家在南洋的资产全部洗到了林家名下。
“好一个林浩天,好一个死而复生的老太爷。”沈桂兰气极反笑,“原来是靠偷我沈家的尸体发家的。”
陆正阳一拍大腿:“我就说这林家怎么查不清底细!原来是黑账!沈总,这案子得并案处理。我现在就回去申请冻结林氏在京的所有房产和服装厂。”
“不用申请了,直接封。”沈桂兰眼神决绝,“谢先生手里有对赌协议,我现在就是林氏最大的债权人。陆主任,你负责定性‘毁灭证据’,我负责收骨头。咱们双管齐下。”
接下来的三天,京城的商界那是经历了一场大地震。
林氏集团的总部大楼被贴上了封条,旗下的几家服装厂也被查封。银行那边一听说林家涉嫌走私和骗保,那是争先恐后地来催债。
沈桂兰拿着那份对赌协议,那是真正的“蛇吞象”。她用极低的价格,接手了林家在京城的所有地皮和设备。
这一仗,她赢得漂亮,但也赢得惊险。
这天下午,沈桂兰正在办公室里清点林氏的账目。
谢遇安推门进来,神色有些凝重。
“桂兰,香港那边来消息了。”谢遇安把一份传真扔在桌上,“林浩天确实没死。而且,他今天上午已经在珠海登陆了。”
“珠海?”沈桂兰抬起头,“他敢回来?”
“他不仅敢回来,还带了东西。”谢遇安指着传真上的一行小字,“据说是份‘秘密档案’,涉及四十年前沈家在南洋的一笔宝藏。他这是想用这个来钓你,或者是……威胁你。”
沈桂兰冷笑:“宝藏?我这辈子见过的贪婪嘴脸多了,没见过这么直白的。他想拿我家的东西来买我家的命?”
“叮铃铃——”
桌上的红色电话突然响了。这是一部保密电话,号码只有极少数人知道。
沈桂兰皱了皱眉,接起电话。
“喂?”
听筒里没有说话,只有沉重的呼吸声。过了几秒,一个苍老、阴冷,像是两块生铁在摩擦的声音传了出来。
“沈家最后的血脉……咱们终于见面了。”
沈桂兰浑身汗毛倒竖。
“你是林浩天?”
“哼,小丫头片子,知道规矩吗?你拿了我的东西,得还回来。”那声音不紧不慢,“我在珠海等你。你要是不来,这京城的生意,我怕你做不安生。别忘了,你身上流着沈家的血,这血……可是能换大钱的。”
“放你娘的屁!”沈桂兰对着话筒骂道,“老东西,你躲在南洋当缩头乌龟当傻了吧?你以为我是谁?我是沈桂兰!你要是有种,就别跑,咱们当面锣对面鼓地敲一敲!”
“嘿嘿嘿……”电话那头传来一阵阴森的笑声,“好,有骨气。希望你的骨头,能像你那个死鬼外祖父一样硬。见面礼我已经派人送过去了,记得查收。”
“嘟——嘟——”
电话挂断了。
沈桂兰握着话筒的手指关节泛白。这林浩天,简直就是个变态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