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正文】
珠海这地界儿,哪怕是深秋,空气里也透着股子湿漉漉的咸腥味。
夜色黑得跟泼了墨似的,海风刮在脸上,又黏又冷,让人心里头腻歪。
沈桂兰按照那铜片上显影出来的坐标,带着谢遇安和陆鸣,深一脚浅一脚地摸到了这个废弃的海防仓库。这地方早就荒了,周围全是半人高的荒草,断壁残垣的,看着跟个鬼屋似的。
“桂兰,小心点。”谢遇安手里拄着那根文明棍,另一只手却紧紧攥着把特意从香港带过来的短防身棍,“这地儿不对劲,有生人的味儿。”
沈桂兰点了点头,没说话,只是把身上的风衣领子竖了起来。
刚绕过一个塌了半边的围墙,前面主仓库那边就传来了动静。
“老东西,别给脸不要脸!”一个压低了嗓门的公鸭嗓传来,“把信交出来,老子给你个痛快!不然,把你剁碎了填海喂鱼!”
这声音,沈桂兰熟,是陈胜。
这老小子,居然没跑远,反而先一步摸到了这儿。
沈桂兰给谢遇安和陆鸣打了个手势,三人猫着腰,顺着墙根摸了过去。
只见仓库门口那盏昏黄的路灯下,陈胜手里拿着把明晃晃的匕首,正逼着一个穿着破旧夹克的老头。
那老头看着得有六十多了,头发花白,脸上满是褶子,身形佝偻,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。他死死护着怀里的一个黑布包,嘴角还淌着血,显然是刚吃过亏。
“呸!姓陈的,你主子都倒台了,你还在这儿做春秋大梦呢!”老头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,“这东西是沈家的,你们这帮强盗,休想拿走!”
“沈家?哼,林浩天说了,这天下都是我们林家的!”陈胜眼露凶光,“既然你不交,那我就自己动手挖!”
说着,他就要动手。
沈桂兰脑子飞快运转。这老头是谁?听这话头,像是沈家的旧人。而且,他手里那东西,八成就是跟铜片配套的信件。
不能再等了。
她四下看了看,看见墙角放着两个红色的灭火器。
“老谢,掩护我。”沈桂兰低声说道。
还没等谢遇安拦着,她就已经窜了出去,动作快得像个狸猫。她一把拔掉灭火器的插销,对准陈胜那帮人的方向,狠狠地压下了把手。
“滋——!!”
一股白色的干粉烟雾瞬间喷涌而出,在这狭小的空间里炸开,跟放了个烟雾弹似的,呛得人直咳嗽。
“咳咳!什么人?!”陈胜被这突如其来的烟雾迷了眼,慌乱地挥舞着匕首。
就在这一瞬间,沈桂兰冲进了烟雾里,一把抓住了那个老头的胳膊。
“大叔,跟我走!”
那老头一愣,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沈桂兰拽着跑向了侧面的通风管道口。
“想跑?没门!”陈胜虽然看不见,但也知道人要跑,闭着眼睛就朝那个方向开了两枪。
“砰!砰!”
子弹打在水泥墙上,火星四溅。
谢遇安和陆鸣这时候也动了。陆鸣身手那是最好的,一个箭步冲上去,一脚踹在陈胜的手腕上,那匕首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“哎呦!我的手!”陈胜惨叫一声。
就在这乱哄哄的时候,仓库外面的警笛声那是突然大作。
“都不许动!警察!”
陆正阳带着大部队冲了进来,那架势跟抓捕什么恐怖分子似的。
原来,沈桂兰他们刚到珠海,就已经跟陆正阳通过气了,这叫守株待兔。
陈胜一看这阵势,彻底蔫了。他手下那几个小弟更是直接扔了家伙举手投降。
陆正阳走上前,让人把陈胜按在地上,从他兜里搜出了好几个那种土制的燃烧瓶。
“好啊,陈胜,你这是打算放火毁尸灭迹啊?”陆正阳冷笑,“带走!”
等现场清理干净,沈桂兰才松开那个老头。
那老头惊魂未定,捂着胸口,在那大口喘气。
“大叔,您没事吧?”沈桂兰问道,“刚才多谢您护着那东西。”
老头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盯着沈桂兰看了半天,突然,他的目光落在了沈桂兰右手小指上戴着的那枚戒指上。
那是沈家家主的戒指,也是刚才沈桂兰为了让他安心特意露出来的。
“这……这戒指……”老头的声音都在抖,“你是……大小姐?”
沈桂兰一愣:“您认识?”
“大小姐啊!”老头突然“噗通”一声跪在地上,老泪纵横,“我是老周啊!我是周伯通的儿子啊!当年老爷让我守着这东西,说一定要等到沈家后人来……我等了四十年,终于把您盼来了!”
沈桂兰赶紧把他扶起来:“周叔,快起来。您受苦了。”
老周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那个黑布包,一层层揭开。
里面是一封封了火漆的信件,还有一份发黄的文件。
“大小姐,这是老爷当年签的‘海外资产托管授权书’。”老周擦着眼泪说,“大家都以为‘南洋圣库’是金银财宝,其实不是啊。那是一笔专门用来支持民族工业发展的海外基金!老爷怕这钱被乱花,才把它藏了起来,只留下了线索。”
沈桂兰接过文件,手都在抖。
民族工业基金……外祖父这一招,真是高啊。
“周叔,这钱现在在哪?”沈桂兰急切地问。
“具体位置在信里,但我还没来得及……”老周刚要说。
就在这时,漆黑的海面上突然亮起了几道刺眼的探照灯光。
那光柱像利剑一样,直直地刺向码头。
“轰隆隆——”
马达的轰鸣声由远及近。
只见三艘挂着南洋商船旗帜的大船,像是三头海怪,破浪而来。
“不好!是林家的人!”陆鸣大喊一声,“他们怎么追到这儿来了?”
沈桂兰看着那越来越近的船,脸色一沉。
看来,这林家是狗急跳墙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