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正文】
天色阴沉沉的,像是要把这一路上的灰尘都压进土里去。
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在通往首都机场的公路上疾驰,车轮卷起枯黄的落叶,转瞬就被抛在身后。
车厢里,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叶振华坐在后排,闭着眼睛,手里那根拐杖被攥得发白。旁边的叶承泽虽然换了一身不起眼的便装,还戴了个大墨镜,但那条不住抖动的腿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。
“爷爷……咱们这就走了?沈桂兰那个女人……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。”叶承泽压低声音,带着哭腔,“而且我也没带多少钱,去了国外……”
“闭嘴!”叶振华猛地睁开眼,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透着一股子狠厉,“只要人出去了,就有机会!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你要是再废话,我现在就让人把你扔下去!”
叶承泽缩了缩脖子,不敢再吭声,只是眼神怨毒地看向窗外。
车子很快驶入了一段相对偏僻的路段,两旁是枯黄的杨树林,看不见一个人影。
突然,前面的司机猛地一脚刹车!
“吱——!”
刺耳的摩擦声划破了寂静,红旗轿车那是猛地停在了路中间。叶承泽差点一头撞在前排的靠背上。
“怎么回事?!”叶振华厉声喝道,“会不会开车?!”
司机脸色煞白,指着前面:“老爷……前面……有人拦路。”
叶振华顺着看去,只见前方的道路中间,赫然横着三辆黑色的奥迪轿车,那是标准的“品”字形阵势,把整个路面堵得严严实实。
车门打开,沈桂兰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风衣,手里拎着个公文包,不紧不慢地走了下来。她身后跟着谢遇安和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,那气场,比这萧瑟的秋风还要冷上几分。
“叶老先生,这大半夜的,急着带孙子去哪啊?”沈桂兰走到车前,敲了敲车窗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跟邻居打招呼。
叶振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但他毕竟是老江湖,强作镇定地推开车门走了下去。
“沈总,你这是什么意思?拦路抢劫?还是说想杀人灭口?”叶振华拄着拐杖,眼神凌厉。
“抢劫?那得看是谁抢谁了。”沈桂兰冷笑一声,从包里掏出一张盖着红章的纸,“叶老先生,这是海关缉私局开具的协查通报。您这位好孙子,涉嫌在深圳至香港口岸走私高端电器,金额巨大,性质恶劣。海关那边特意嘱咐,这人,不能出国。”
“走私?”叶振华眉头一皱,转头看向叶承泽,“怎么回事?”
叶承泽这会儿脸都白了,但他还在嘴硬:“爷爷!这是诬陷!全是沈桂兰那个女人搞的鬼!我哪敢走私啊!”
“诬陷?”沈桂兰眉毛一挑,“叶承泽,你也太小看人了。你以为把那些提货单烧了就没事了?”
她从包里拿出一叠泛黄的纸,那是几张边缘焦黑的单据,直接甩在了叶承泽的脸上。
“这是你八三年在深圳那间废弃仓库夹层里藏的原始提货单。你以为销毁了,其实那是副本。正本我一直留着呢。上面有你的亲笔签名,还有那批货的去向——香港九龙叶氏暗仓。怎么,要不要我帮你念念?”
叶承泽看着那几张纸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这怎么可能?那仓库明明烧过了啊!
“还有,”沈桂兰指着他的口袋,“把你怀里的东西掏出来。”
叶承泽下意识地捂住胸口。
陆鸣这会儿已经走了上来,像拎小鸡一样一把揪住叶承泽的衣领,另一只手直接伸进他怀里,掏出了一本深红色的护照。
“啪”的一声,护照被扔在叶振华脚下。
“办假护照,试图偷渡。”谢遇安走上前,双手插兜,语气森冷,“叶老先生,这要是到了海关被拦下来,那性质可就变了。到时候,这‘畏罪潜逃’的帽子,可是要扣在叶家头上的。”
叶振华捡起那本护照看了看,确实是伪造的。他的手都在抖,一拐杖狠狠地打在叶承泽的肩膀上。
“孽障!你个孽障!”叶振华气得浑身发抖,“我叶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!”
“爷爷!救我!我是您孙子啊!”叶承泽被打得龇牙咧嘴,在那哀嚎。
“救你?”谢遇安冷笑一声,递给叶振华一份文件,“叶老先生,签了这个吧。这是《放弃法律援助协议书》。简单来说,就是叶家放弃对叶承泽的一切庇护和援助。否则……”
谢遇安顿了顿,眼神变得锐利:“谢氏财团将立即对叶家控股的所有上市子公司发起恶意收购。到时候,丢的可就不是这一个孙子了,而是整个叶家的身家性命。”
叶振华看着那份协议,手僵在半空中。这是断臂求生啊!
他看了看被按在地上的叶承泽,又看了看面前气势逼人的沈桂兰和谢遇安。最后,他闭上眼睛,长叹了一口气。
“签!”
叶振华拿起笔,在那份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“带走!”沈桂兰一挥手,陆鸣和几个保镖立刻上前,把叶承泽押上了一辆执法车。
“沈桂兰!你不得好死!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!”叶承泽在被推上车的那一刻,还在那声嘶力竭地吼叫。
沈桂兰看着车子远去,脸上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老谢,回城。”沈桂兰拉开车门,“这出戏唱完了,接下来还有事呢。”
车子刚启动,谢遇安的大哥大就响了。他接起电话,听了几句,脸色微微一变。
“桂兰,出岔子了。”谢遇安挂断电话,“林宏博刚发来的加急密电。说有个叫叶荣的港商,自称是叶家远亲,正在京城秘密联络所有的布料供应商,意图全面切断咱们下季度的原材料供给。”
“叶荣?”沈桂兰冷笑,“刚走一个叶承泽,又来一个叶荣。这叶家还真是百足之虫,死而不僵啊。行,我倒要看看,这个叶荣有什么本事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