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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娇气包抵达海岛,遇见活阎王

“哇——”

林浅浅还没来得及把昨天晚上吃进去的那点蛋黄饼干消化掉,就随着船身剧烈的摇晃,一股脑地吐在了甲板边缘的铁栏杆上。

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,夹杂着浓重的腥咸味,呛得人直咳嗽。她扶着栏杆,腿肚子直打哆嗦,那双从沪市百货大楼买来的白色小皮鞋,此刻正狼狈地踩在一滩浑浊的脏水里,鞋面上沾满了不知名的黑油污。

这就是她以后要生活的地方?

林浅浅抹了一把眼角被风吹出来的泪水,眯着眼看向远处。海天交接的地方,一座灰扑扑的岛屿像块发霉的馒头漂浮在海面上,没有高楼大厦,没有霓虹闪烁,只有连绵起伏的荒草丛和几排若隐若现的低矮房舍,看着就透着一股子荒凉劲儿。

三天前,她还是林家的掌上明珠,穿着布拉吉,喝着咖啡,做着去外语学院深造的美梦。可父亲突发中风倒下,那群如狼似虎的债主踹开了家门,逼债、恐吓,把家里砸了个稀巴烂。母亲跪在地上哭求她答应霍家的婚约,说只要她嫁过去,霍家就会帮忙摆平一切。

霍家,那是军区大院里的顶梁柱。可她要嫁的,不是霍家那个一表人才的大儿子,而是那个在战场上被炸断了半条命、脾气暴戾、杀人如麻的“活阎王”霍骁。

传闻霍骁身高两米,满脸横肉,战场上徒手拧断过敌人的脖子,受伤退伍后更是喜怒无常,连自家兄弟都不敢靠近他三米之内。

“姑娘,到了!扶稳了啊!”船老大是个皮肤黝黑的汉子,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。

林浅浅吓得一激灵,紧紧攥着手里的帆布皮箱把手,指节用力到泛白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条粉色的连衣裙,在海风的肆虐下,裙摆疯狂地翻飞,显得那样格格不入。

船靠岸的时候,跳板刚搭好,林浅浅就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下走。码头上风大,吹得她摇摇晃晃,像个不知所措的气球。

“那是林同志吧?”

一个粗犷的声音在风口传来。林浅浅眯眼一看,只见一个穿着军装、皮肤黑得发亮的壮汉举着个硬纸牌,正伸长了脖子往这边张望。牌子上歪歪扭扭写着五个大字:霍营长家属。

那字丑得像鸡爪子刨出来的,林浅浅看着看着,鼻子一酸,差点又哭出来。

“我是。”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,努力挺直了腰杆。

那黑脸汉子——赵大柱,愣了一下。他上下打量了林浅浅三秒钟,目光在她白皙得几乎透明的脸蛋、那条一看就不耐脏的裙子,还有那双在泥地上打滑的小皮鞋上转了一圈,最后挠了挠后脑勺,一副见了鬼的表情。

“嫂子,您……真是来随军的?”赵大柱把牌子往腋下一夹,伸手想去帮她拎皮箱,“这岛上条件可苦,风大水硬,您这……”

“我能吃苦。”林浅浅抢在他前面说道,声音有些发虚,但语气却硬邦邦的。她把皮箱往身后一缩,拒绝了赵大柱的手,“我自己拿。”

赵大柱嘿嘿干笑了两声,没坚持:“成,那嫂子跟我来,吉普车停那边。”

所谓的吉普车,其实是一辆除了喇叭不响哪儿都响的破军车。车后座铺着层冷冰冰的铁皮,车门一关,发出“咣当”一声巨响,震得林浅浅耳朵嗡嗡响。

车子发动,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前行。林浅浅死死抓着车窗边缘,屁股被颠得生疼,每一下都像是在坐刑具。她咬着下唇,把眼底的眼泪硬生生憋回去。不能哭,林浅浅,你要是哭了,就真的输了。

车子开了大概二十分钟,拐进了一个略显嘈杂的大院子。这就是家属院。

此时正是下午洗衣服的时候,院里的水井旁围了好几个穿着碎花衬衫、梳着辫子的军嫂。吉普车一停,那几颗脑袋齐刷刷地转了过来,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车门上。

林浅浅深吸一口气,推开车门。

“哎哟,这就是那个沪市来的千金?”

“啧啧,你看那裙子,那是咱干活穿的吗?”

“这也太娇气了吧,我看啊,不出三天就得哭着跑回去。”

说话的是个烫着卷发、身材微胖的中年妇女,正是家属院里的“情报中心”王秀英。她一边搓着衣服,一边冲旁边的刘嫂挤眉弄眼,声音不大不小,正好能顺着风钻进林浅浅的耳朵里。

“听说霍营长那脾气,这细皮嫩肉的小姑娘,能受得了那股子煞气?”

林浅浅的手指紧紧掐着掌心。她挺直了脊背,目不斜视地拎着皮箱从她们面前走过,哪怕心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,面上也要装作若无其事。

赵大柱领着她穿过院子,来到最角落的一排平房前。

“到了,嫂子,这就是营长的房子。”赵大柱指了指那扇灰扑扑的木门,“那个……营长这几天休假在家,您进去吧,我就不送了。”

说完,赵大柱像是逃命一样溜了。

林浅浅站在那扇斑驳的木门前,心跳如雷。门缝里透出一股冷意,仿佛里面关着一只随时会扑出来的野兽。

她犹豫了两秒,抬起手,轻轻敲了敲门。

“笃、笃、笃。”

没有回应。

正当林浅浅以为里面没人,准备再敲一次时,门“吱呀”一声,从里面拉开了。

那一瞬间,林浅浅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
站在门里的男人,极高。林浅浅一米六五的身高,在他面前也得仰着头看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背心,露出两条结实得像树干一样的手臂,手臂上纵横交错着几道狰狞的伤疤,像是一条条趴在皮肤上的蜈蚣,看着就叫人头皮发麻。

他的脸轮廓冷硬,眉骨处有一道浅浅的凹陷,那双眼睛黑沉沉的,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,没什么情绪,却锐利得像刀子。

这就是霍骁?

林浅浅脑子里瞬间闪过那些关于“活阎王”的恐怖传闻,腿一软,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,脚后跟磕在了门槛后的石阶上,整个人险些摔倒。

“我、我是林浅浅。”

她结结巴巴地挤出这几个字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
霍骁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白得像面团一样的小姑娘。她明显吓坏了,那双大眼睛里全是惊恐,紧紧抓着皮箱的样子像是个受惊的兔子。

他没有说话,只是沉默地盯着她看了三秒。

这三秒钟,对林浅浅来说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。她甚至怀疑下一秒这人会不会直接把她拎起来扔出去。

就在她快要受不了这种窒息的沉默时,霍骁侧过身,让开了门口的位置。

“进来。”

他的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一种长期不说话的生涩感,倒是没有想象中的凶神恶煞。

林浅浅硬着头皮,小心翼翼地从他身边蹭进了屋。

屋里光线有些暗,陈设简单得让人发指。一眼望去,不到四十平米的房子被一览无余。一张硬板床,一张掉漆的方桌,两把椅子,墙角堆着几个放杂物的木箱子。墙皮斑驳脱落,露出里面的土坯,窗户虽然关着,但缝隙大,能听见外面呼啸的风声。

这……怎么住人?

林浅浅看着那张连床垫都没有的硬板床,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家里那张软绵绵的席梦思,还有那个挂着粉色纱幔的梳妆台。

巨大的落差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瞬间冲垮了她强撑了一路的坚强。

眼泪“唰”地一下就下来了。

这什么破地方!这什么破床!这男人看着就吓人,以后怎么过日子?

她把皮箱往地上一放,转身就想往外跑,哪怕是睡大街,也不想待在这个像牢房一样的地方!

“我想……”

“咣当。”

一声轻响打断了她的动作。

霍骁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角落的简易灶台旁,端起一个搪瓷盆,转身放在了门口的木盆架上。

那盆里冒着袅袅热气。

林浅浅愣住了。

霍骁没看她,转身走到那个掉漆的柜子前,拉开抽屉,翻找了一会儿,拿出一条叠得方方正正的新毛巾。那是深绿色的,还是老式的那种厚棉布。

他几步走过来,把毛巾递到林浅浅面前。

林浅浅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,以为他要动手打人。

“接着。”霍骁皱了皱眉,声音依旧沙哑,但似乎……更沉了一些。

林浅浅颤抖着伸出手,接过了那条毛巾。毛巾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肥皂味,还有阳光晒过的干燥气息。

“船上颠簸,先洗把脸。”

霍骁说完,也没等她反应,弯下腰,单手轻松地拎起那个让林浅浅提了一路、手臂发酸的笨重皮箱,转身往里屋走。

“我不吃人。”

就在他走进里屋的瞬间,那个低沉沙哑的声音轻飘飘地传了出来,“水凉了就不好洗了。”

林浅浅站在原地,手里攥着那条带着温度的毛巾,呆呆地看着那盆还在冒着热气的水。

水汽氤氲中,她透过模糊的镜子看见自己狼狈的脸,还有那个已经走进里屋的宽厚背影。

这个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“活阎王”,好像……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?

至少,这水是热的。

林浅浅吸了吸鼻子,把毛巾浸入水中,温热的感觉顺着指尖传遍全身,她心里那块悬着的大石头,莫名其妙地落下了一个角。

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笔墨云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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