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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 夜雨与未归人

天色变卦比翻书还快。

午后还在刮东南风,没过两小时,黑压压的乌云就从海平面上压了过来,像一口扣死的大锅,把整个海岛罩得严严实实。

“轰隆——”

一声闷雷滚过,豆大的雨点子噼里啪啦砸在屋顶的瓦片上,动静大得像有人在上面撒石子。窗户被风吹得哐当作响,缝隙里钻进来的风带着湿冷的水汽,把屋里那点微弱的热气瞬间冲散了。

林浅浅搬了张凳子,把窗户顶死,又检查了一遍门栓。

这是她上岛后头一回独自过夜。

屋里的油灯灯芯跳了一下,昏黄的光晕在墙上晃荡,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林浅浅坐在桌边,面前摊着那本《普希金诗集》,但眼神早就飘了。

霍骁走的时候只留下一句“晚上有任务,不回”。

什么样的任务要在这种鬼天气出海?或者是守在岸边?

她想起王秀英说的那些闲话,什么“亡命徒有枪”,什么“刀尖上舔血”。虽然不想承认,但心口那块地方确实有点堵得慌,像是塞了团湿棉花。

“咚咚咚!”

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把林浅浅吓得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。

“谁?”她抓紧了桌角,声音有点发紧。

“嫂子!是我,赵大柱!”

门外传来那个熟悉的大嗓门,虽然隔着雨幕听着有点闷。

林浅浅赶紧跳下凳子,拔开门栓。

风裹着雨水扑面进来,赵大柱站在门口,身上那件旧雨衣还在往下滴水,帽子檐上挂着水珠子,脸上却挂着那个标志性的憨厚笑容。

“嫂子,这么晚打扰了。”

“快进来躲躲。”林浅浅侧身让开路。

赵大柱摆摆手,没进屋,只是站在廊檐下,伸手从雨衣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:“营长让我回来传个话,任务进展顺利,就是天气太坏,船回不来,今晚他们在临时驻地休整,让你别等门,锁好门窗早点睡。”

他把油纸包递过来:“这是营长让我顺道捎回来的,岛上供销社刚烤的桃酥,营长说怕你晚上一个人害怕,吃点甜的心里不慌。”

林浅浅接过那个油纸包,隔着纸还能感觉到温热的气息。

“他……他那边安全吗?”林浅浅忍不住问了一句。

赵大柱嘿嘿一笑,露出一口大白牙:“嫂子放心!咱营长是谁啊?那是海龙王的脾气,海里的浪再大也镇得住!没危险!那我先走了,还得回营部汇报!”

说完,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转身冲进了雨幕里。

林浅浅关上门,把门栓用力插好。

她回到桌边,拆开油纸包。四块桃酥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,色泽金黄,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油香和甜味。这是海岛上物资匮乏时期难得的细点心。

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,酥皮在嘴里化开,甜味顺着舌尖往下淌。

屋子里的风声似乎没那么刺耳了。

她小口吃着桃酥,看着灯苗发呆。原来被人记挂的感觉是这样的。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誓言,而是风雨夜里,托人送来的一包热乎点心,和一句简单的“别怕”。

这一夜,林浅浅睡得比想象中安稳。

第二天一早,雨停了,但天还是阴沉沉的,云层压得很低。

林浅浅起了个大早,把屋里收拾了一遍。趁着天还没黑透,她端着脸盆去院子里收昨晚忘收回来的衣裳。

刚走到院子里,就碰上了王秀英。

王秀英端着个簸箕正在倒垃圾,一看见林浅浅,那张嘴就闲不住了。

“哎哟,林妹子,昨晚没睡好吧?听说霍营长一晚上没回来?”

林浅浅把衣裳搭在晾衣绳上,没接话。

王秀英凑过来,压低声音,一脸神秘:“我跟你透个底,昨天那任务可不简单!听说是配合公安抓走私船!那帮人可是亡命徒,手里都有真家伙!那子弹可是不长眼的……”

林浅浅晾衣服的手顿了一下。

王秀英没看她脸色,继续感慨:“所以说啊,嫁咱们当兵的,就是提心吊胆的命。你看你那个表姐宋青青,嫁了个坐办公室的参谋,风吹不着雨淋不着,多清闲!那才叫享福呢。”

她撇了撇嘴,话锋一转:“不过话说回来,享福也有享福的烦恼。我昨天又收到娘家信了,说霍老太太前两天去部队了,当着好些人的面,数落宋青青不会持家,买个菜都要坐车,把宋青青臊得脸都挂不住,当场就哭了。这婆婆厉害起来,比咱们这海风还刮人呢!”

林浅浅默默晾好最后一件衣服,端起脸盆转身往屋里走。

“嫂子,我还没说完呢……”王秀英在后面喊。

“衣服湿,得赶紧换。”林浅浅随口应了一句,快步进了屋。

门关上的那一刻,她靠在门板上,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
桌上那罐雪花膏静静立着,旁边是吃剩的半块桃酥。

一边是宋青青看似风光、实则一地鸡毛的“好姻缘”;一边是霍骁沉默粗粝、却藏着细微暖意的“海岛平房”。

她走到桌边,拿起那个装着军功章的铁皮盒子。

手指在冰凉的盒盖上摩挲了一下,她轻轻打开了盖子。

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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