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滴血,像是在林浅浅心里烫出了一个洞。
霍骁说完那句话,转身走到桌边,拉开抽屉,拿出一个红色的印泥盒。
他抓过林浅浅还在发抖的右手,强行把她的食指按进印泥里,染得通红。
“按这。”
他把结婚证摊开在桌面上,指着下面那个签名处。
林浅浅想把手缩回来,却被他死死攥住手腕。他的手劲很大,像把铁钳子。
“我不……”林浅浅带着哭腔挣扎。
“啪!”
桌上的针线盒被她挥舞的手碰翻了,剪刀、线团、还有那包缝衣针洒了一地。
霍骁眉头一皱,松开她的手,弯腰去捡地上的东西。
他捡起那枚之前烫过贝壳的缝衣针,在手里捏着,针尖闪着寒光。
“再乱动,”他抬起眼皮,冷冷地看了她一眼,“我就把你绑在椅子上,让你穿贝壳穿到天亮。”
林浅浅被他眼里的狠戾吓住了,不敢再动。
霍骁站起身,把针插回针包,重新抓过她的手,用力按在那个名字上。
“按下去。”
林浅浅看着他侧脸紧绷的线条,又看了看那个鲜红的指印。那是她名字的位置,也是他名字的位置。
既然已经逃不掉了,那就认了吧。
她闭上眼,手指用力按了下去。
霍骁松开了手。
他把结婚证合上,锁回抽屉里,转身进了里屋。
林浅浅站在原地,看着自己手指上还没干的红色印泥,嘴角还残留着那点铁锈般的血腥味。她觉得自己像是个被贴了标签的物件,被人强行扣在了手里。
第二天,霍骁没去训练。
他跟队里请了假,一整天都在家里拆洗枪械。
零件被他拆下来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,枪油的味道弥漫在屋子里,混着外面的海腥气,味道有些怪异。
林浅浅在厨房煮粥。
她心不在焉的,火烧得太旺,锅底很快就糊了,一股焦糊味飘了出来。
她手忙脚乱地去揭锅盖,结果被蒸汽烫了一下。
“嘶——”
霍骁听见动静,放下手里的枪管,大步走进厨房。
他看了一眼锅里那团黑乎乎的东西,又看了看林浅浅红肿的手背。
“连个粥都煮不好。”
他拿过她手里的勺子,把糊掉的上面一层刮掉,又添了半瓢水进去,重新盖上盖子,把火拨小了些。
“饿不死你就行。”他闷声说道,语气虽然不好,但动作却挺自然。
林浅浅低着头,没吭声。
正说着,院外传来了老吴那破锣嗓子。
“林浅浅!沪市来信!”
林浅浅心头一跳,下意识就要往外跑。
霍骁却比她更快。
他转身走出厨房,几步跨到院门口,抢先在林浅浅前面签了字,从老吴手里接过了那封信。
老吴走后,霍骁拿着信站在院中央。
林浅浅追出来,伸出手:“给我的信。”
霍骁看了她一眼,没给她。他把信折起来,走到窗边,拿起桌上那个绿色的枪油瓶,直接把信压在了瓶子底下。
“今天太阳好。”他指了指那一盆贝壳,“把贝壳晒了。这信我看过了,没什么要紧事,回头再给你。”
“你凭什么扣我信?”林浅浅急了。
“我是你丈夫。”霍骁淡淡地回了一句,转身回屋继续擦枪,“我有权审查。”
林浅浅气得浑身发抖,却又不敢跟他硬抢。她只能咬着牙,蹲在院子里,把那些贝壳一个个翻过来,动作很重,像是在撒气。
晚上,两人躺在床上。
中间隔着楚河汉界,谁也没碰谁。
林浅浅翻来覆去睡不着,脑子里乱糟糟的。她想起宋青青信里的那些话,想起霍骁嘴角的血,想起那个被压在枪油瓶下的信封。
迷迷糊糊中,她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,她穿着婚纱,站在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面前。那个男人微笑着叫她的名字,声音温柔。
“霍锋……”
她轻轻呢喃了一声。
突然,腰间一紧。
一只大手猛地掐住了她的腰,力道大得惊人。
林浅浅疼得一声惊呼,睁开眼,就对上了霍骁那双在黑暗中发亮的眼睛。
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翻身面向她了,一只手撑在她脸侧,另一只手还掐在她腰上。
“刚才叫谁名字?”
他的声音很低,带着股危险的气息。
林浅浅吓得浑身僵硬:“我……我做梦……”
“做梦也不行。”
霍骁低下头,凑到她耳边,声音像是淬了冰,“再提那个名字,我就把你带到荒岛集训队去。那里没信号,没人,只有我和你,还有一帮想女人想疯了的兵。你想试试?”
林浅浅拼命摇头。
霍骁盯着她看了几秒,才慢慢松开手,翻身背对着她。
“睡觉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