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,天刚蒙蒙亮。
霍骁穿着背心在院子里打拳,一身肌肉随着动作紧绷,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。
林浅浅悄悄爬起来,从枕头下摸出一根磨尖的铁丝。
那是她昨天拆蚊帐钩子时偷偷留下的。
霍骁打拳的声音很有节奏,一下一下盖过了她的心跳。
她蹲在战备箱前,把铁丝伸进锁孔。
这种老式锁结构简单,以前在沪市,大院里的顽皮孩子都会捅。
“咔哒。”
锁开了。
林浅浅屏住呼吸,轻轻掀开箱盖。
那件粉色旗袍还在,底下压着的那个红色信封也还在。
她飞快地拿起请柬,翻开背面。
宋青青的字迹映入眼帘,比信纸上的还要娟秀:
“骁,庆幸当初换了照片,幸好是你娶了那个娇气包。霍锋是我的,你也算解脱了,不是吗?——青青”
“幸好是你”。
这几个字像钉子一样扎进眼睛里。
原来不仅是错嫁,这根本就是一场蓄谋已久的交换。
“看够了吗?”
身后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。
林浅浅吓得魂飞魄散,手一抖,请柬掉在地上。
霍骁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拳,站在她身后,身上还带着热气,眼神却冷得像冰。
他弯腰捡起请柬,看都没看一眼,两只手捏住两端,猛地发力。
“嘶啦——”
请柬被撕成两半。
他没停手,继续撕,直到撕成指甲盖大小的碎片。
然后,他抓起那些碎片,塞进嘴里。
喉咙上下滚动,硬生生吞了下去。
林浅浅惊恐地捂住嘴,看着他脖颈上暴起的青筋。
霍骁咽下最后一口纸屑,蹲下身,伸手捏住她的下巴,强迫她看着自己。
“再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,”他声音沙哑,带着股血腥气,“我就带你去荒岛住一周。那里没电没水,只有耗子和蛇,我看你还有没有心思查案。”
他松开手,把战备箱一脚踢回墙角,“锁上。”
中午,孙小云来送腌鱼。
趁着霍骁进屋的功夫,她飞快地冲林浅浅眨了眨眼,压低声音说:“我又听李桂花说了个劲爆的!”
林浅浅此时心乱如麻,勉强打起精神:“什么?”
“她说霍营长订婚那晚砸的根本不是酒瓶!”孙小云一脸八卦,“是一个道具箱!好像是文工团搬道具路过,不知怎么惹了他,他把人家箱子给砸了。听说那箱子里……有你的照片!”
林浅浅愣住了。
她的照片?怎么会在道具箱里?
还没等她想明白,霍骁出来了。孙小云立马闭上嘴,笑着把鱼递过去:“霍营长,这鱼腌得透,下饭!”
霍骁接过碗,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:“进屋吃饭。”
下午,林浅浅坐在院子里晒贝壳。
她拿了一张白纸,用铅笔在上面写了一行字:“错嫁真相已明,求证霍锋为人。”
她把纸条卷成细条,塞进一根中空的渔网浮漂里,这是她准备寄回沪市的“密信”。
趁着霍骁去接电话的功夫,她跑出院子,想去找老吴寄东西。
刚走到路口,霍骁就从后面追上来了。
他手里拿着那个浮漂,脸黑得像锅底。
“这是什么?”他把浮漂递给她。
林浅浅心里一沉。
“我也想给家里写信。”霍骁从口袋里掏出笔,在纸条背面划了一道,把“求证霍锋为人”那几个字涂得严严实实,改成了一行字:“我在这里过得很好,勿念。”
“重寄。”他把浮漂塞回她手里,“用正规信封,别搞这些歪门邪道。”
深夜,海风呼啸。
霍骁突然把她从被窝里拽起来。
“穿衣服。”
林浅浅有些发懵:“去哪?”
霍骁没说话,给她披了件外套,拉着她出了门。
两人一路走到海滩上。夜里的海黑沉沉的,只有远处灯塔的光一闪一闪。
霍骁指着海雾中隐约的一个黑影。
那是艘看起来有些破旧的机帆船,正停在离岸不远的地方。
“看到了吗?”霍骁问。
“那是荒岛补给船。”霍骁说,“每个月去那个没人的荒岛送一次补给。那里只有海鸟和礁石,连个鬼影都没有。”
他侧过头,看着林浅浅,眼神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森然:“想上去试试?想去那儿待着?”
林浅浅打了个寒颤,拼命摇头。
霍骁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,手掌在她脸颊上拍了拍:“不想去就老实点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