慰问宴的风头过去没几天,林浅浅的心思又活泛起来。
家里的那点积蓄,加上霍骁给的伙食费,虽然够用,但她心里总有个结。母亲那边的债还没还清,父亲的病还是个无底洞。光靠做饭换点口碑,解决不了根本问题。
她把目光投向了西边的那片礁石区。
那地方远,平时没人去,听说是禁区。
“我想去西礁区看看。”晚饭时,林浅浅一边扒拉着碗里的饭,一边看似随意地说,“那边贝壳多,我想捡点回来做风铃。”
“不行。”
霍骁回答得干脆利落,连头都没抬,“那里暗流多,上个月刚卷走了三个渔民,尸首都没找着。你想去那边做风铃,是不是想把你自己挂那?”
“我可以小心点……”
“没有商量。”霍骁放下筷子,那是总结陈词的架势,“东边的礁石够你捡的了。”
第二天一早,林浅浅提着篮子去码头,想看看有没有刚靠岸的渔船能淘点便宜货。
老船长正坐在岸边的石墩子上补渔网,手里梭子飞舞,嘴里叼着个大烟斗。
“听说了吗?”老船长跟旁边的人闲聊,“西礁区那边潮洞底下,这几天有大货。珍珠贝!去年潜水队下去捞都没捞着,还折了根氧气管在里头,说是那地方邪乎,有暗涌。”
“那谁敢去啊,不要命了?”
“是啊,只有那些不懂水性的人才敢想。”
林浅浅站在不远处,听着“珍珠贝”三个字,眼睛亮了一下。
珍珠贝,要是能捞到几颗,那可比风铃值钱多了。
她转身就往回走。
霍骁正要去训练场,看见她迎面走来,眉头一皱:“去哪?”
“西礁区。”林浅浅直视着他,“我知道那里危险,但我运气好。我要去。”
霍骁盯着她看了几秒,突然叹了口气。
他转身回屋,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条宽牛皮做的武装带。
“走。”
两人一路沉默,直到走到了西礁区的边缘。
这里的海浪明显比东边凶猛,拍打在黑色的礁石上,溅起两米高的浪花。
霍骁停下脚步,把那条武装带的一头系在自己的左手腕上,另一头系在林浅浅的右手腕上。
“你……”林浅浅看着这粗壮的皮带,有些发懵。
“要死也得死一块。”霍骁面无表情地说,“省得你成了孤魂野鬼,还怪我没看住你。”
他紧了紧皮带,两人之间的距离被缩短到不足半米,“走我后面,踩着我的脚印。要是被浪卷走了,我就把你拽回来打一顿。”
林浅浅心里那点恐惧被他这不伦不类的情话给冲淡了。
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礁石深处走。
这里的礁石长满了锋利的牡蛎壳,稍不注意就能划破鞋底。
突然,一个回头浪毫无征兆地扑了过来,势头极猛。
林浅浅脚下的石头正好是湿滑的青苔,脚下一滑,整个人往旁边倒去。
就在她以为要撞上那片像刀子一样的牡蛎壳时,她的身体猛地一歪。
不是摔倒,而是本能地侧身。
这一侧身,刚好避开了那个巨浪的正面冲击,同时也把霍骁往旁边带了一把。
霍骁原本正准备伸手捞她,结果被她这一带,脚下移动了半步。
“嗤——”
一声轻响。
霍骁低头一看,自己的裤腿被一块突出的牡蛎壳划开了一道口子。如果他刚才原地不动,那道口子就在他的小腿肉上。
他诧异地看了一眼林浅浅。
这女人的直觉,比雷达还准。
“没摔着吧?”他问。
“没。”林浅浅站稳了,看着刚才那浪头退去后露出的一个大礁洞,“霍骁,你看!”
那个礁洞平时都被海水淹没,只有退大潮的时候才会露出一角。
此刻,洞口露了出来,里面密密麻麻全是黑漆漆的贝壳。
不是普通的蛤蜊,是那种厚壳的、表面粗糙的大贝。
霍骁走过去,从腰间拔出匕首,撬开一个。
“咔哒。”
贝壳应声而开。
里面躺着一颗拇指大小的、圆润光洁的白色珍珠,在阳光下泛着晕彩。
他又连续撬了几个。
全是珍珠。有的甚至是一贝两珠。
“这保有率……”霍骁看着手里的贝壳,也有些震惊,“八成以上都有珠子。这地方是个野生珠场。”
林浅浅激动得手都在抖。
这哪是贝壳,这是钱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