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浅浅正蹲在地上数私房钱，把那些零票子一张张抚平，心里盘算着能不能给家里添个像样的柜子。
突然，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紧接着是通讯兵小张气喘吁吁的喊声：
“嫂子！嫂子！快！出事了！”
林浅浅手里的钱撒了一地。
“怎么了？”她猛地站起来。
“营长……营长在抗登陆演习中出事了！”小张脸色煞白，“为了救一个新兵，他被海浪拍在礁石上，伤口裂开了，人已经在卫生所了！”
林浅浅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，腿一软差点跪下。
她顾不上捡地上的钱，拔腿就往外跑。
卫生所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。
林浅浅冲进病房时，霍骁正躺在病床上，整个人烧得通红，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。
陈军医正在给他换药，眉头皱得死紧。
“陈医生，他怎么样？”林浅浅扑过去，手刚碰到霍骁的手臂，就被那滚烫的温度烫得缩了一下。
“伤口化脓引发败血症。”陈军医摘下口罩，摇了摇头，“体温现在四十一度，降不下来。抗生素打了，物理降温也做了，没用。我们已经申请了直升机，准备转院去陆军总院，但天气不好，飞机可能要晚点。”
“四十一度……”林浅浅看着霍骁那张平时冷硬此刻却满是痛苦的脸，“那得烧坏脑子啊！”
“我们尽力了。”陈军医叹了口气，“家属做好心理准备。”
林浅浅咬着牙，看着药柜里的酒精。
“那我给他擦擦身子，物理降温总得做。”
她打来一盆温水，兑了酒精，拿着毛巾开始给霍骁擦额头。
毛巾刚碰到霍骁的额角，原本昏迷不醒的男人突然动了。他那只满是老茧的大手猛地抬起来，死死抓住了林浅浅的手腕。
力道大得惊人。
“霍骁？”林浅浅一惊，“你醒了吗？”
霍骁没睁眼，只是抓着她的手不放，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，触碰的地方体温烫得吓人。
“我去拿冰袋！”小张抱着两个冰袋冲进来，脚下一滑，差点撞翻旁边的医疗盘。
“小心点！”
就在这时，林浅浅看见霍骁的指尖在剧烈颤抖，颜色有些发紫。
以前听母亲说过，高热惊厥若是止不住，人会抽过去。
她不知道哪来的念头，从旁边的针线包里摸出一根平时缝衣服用的绣花针，在酒精灯上烧了烧。
“嫂子你干什么？！”小张惊恐地瞪大了眼。
林浅浅没理会他，捏住霍骁的大拇指，对着指尖狠狠刺了一下。
“挤出来！”
一滴黑紫色的血珠挤了出来。
“嫂子！你这是土方子吗？这能行吗？”小张吓得脸都白了，“陈医生知道了得骂死咱们！”
“闭嘴。”林浅浅额头上也渗出了汗，她一边挤血一边说，“这是放血泄热。总比烧傻了强。”
挤了几滴血，霍骁那只僵硬的手指似乎微微松缓了一些。
就在这时，门口传来脚步声。
政委带着警卫员来探望。
一进门，就看见林浅浅正拿着一个小瓷瓶，往调羹里倒什么粉末。
“林浅浅同志，你在干什么？”政委严肃地问。
林浅浅抬头，手里拿着调羹，里面是磨得细细的白色粉末。
“这是珍珠粉。”林浅浅平静地说，“我也知道不该乱用药。但他现在烧得这么高，西医办法用尽了，能不能让我试试？这珍珠粉清热定惊，总不会有坏处。”
她把珍珠粉混进温水里，用调羹撬开霍骁紧咬的牙关，一点点喂了进去。
政委看着她镇定自若的样子，原本想训斥的话堵在嘴边，最终变成了一声叹息。
“要是转院来不及……你就看着办吧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