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骁虽然醒了,但那股子蛮劲儿还在。
林浅浅试图把手抽回来,结果他非但没松,反而手指一收,把她的手掌紧紧扣在自己掌心里。
“那个……专家要检查。”林浅浅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,低声说,“松手。”
霍骁瞥了一眼旁边那堆仪器和专家,很不情愿地松开了手,嘴里还嘟囔了一句:“检查什么,我都好了。”
老专家凑过去,揭开纱布。
那一瞬间,诊室里安静得可怕。
昨天还要死不活的伤口,此刻竟然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,周围的新肉红润饱满,根本不像是感染了败血症两天的样子。
“这……”
老专家回头看了眼护士长,又看了看林浅浅,“用了什么药?这愈合速度,简直是医学奇迹。必须记录下来,这是典型的超常免疫反应。”
政委也凑过来看了一眼,神色复杂。
“小林同志,”政委转头看向林浅浅,“你刚才说用了草药?”
林浅浅点了点头,把手背在身后:“是跟岛上老渔民讨的方子,海芙蓉根加红藻。”
“这不行,得把药渣拿来化验。”专家来了兴致,转头对护士长说,“去把剩下的药渣找来,我要分析成分。”
林浅浅心里一紧。那药是她凭运气采的,尤其是那株双色的海芙蓉,要是真拿去化验,能不能化验出成分不说,万一被人知道了这“锦鲤”体质,指不定要出什么乱子。
“药渣倒了。”林浅浅硬着头皮说,“倒在灶坑里烧了。”
“烧了?”专家有些失望,又不甘心地去按霍骁的肚子,“那你身上还有没有残留的味道?”
霍骁被按得皱眉。
他抬起手,挡住了专家的手。
“查什么查?”
霍骁的声音虽然虚弱,但那股子营长的气势还在,“我媳妇熬的药,比什么都管用。你们西医那是头痛医头,她是救命。行了,都出去吧,我要睡觉。”
专家被他噎了一下,看了看政委。
政委明白霍骁的意思,这是护犊子呢。
“行了,既然醒了就好。小林同志确实立了大功。”政委打圆场,拉着专家往外走,“我们先去吃饭,回头再细聊。”
临出门前,政委特意折返回来。
他看了一眼林浅浅,目光在她身后那双沾满紫色药渍的手上停顿了一下。
“小林,辛苦了。”政委郑重地说,“你的贡献,组织上都看在眼里。我会向上级汇报,给你申请表彰。”
“不用表彰。”林浅浅摇摇头,“把他救回来就行。”
送走这群人,林浅浅长舒了一口气。
她转身去端脸盆,准备去走廊洗手。
那药汁颜色深,渗进皮肤里洗不掉。她正用力搓着手背上那块紫色的印记,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护士长站在她身后,眼神里带着探究,也有几分疑惑。
“小林,”护士长压低声音,“那药方……真能退烧?昨天我取样的时候,发现那药汤是金色的。我也学过中医,从来没听说过海芙蓉能煮出金色的汤。”
林浅浅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可能是……那株草药长的地方特殊。”林浅浅含糊其辞,“我也说不清楚。”
护士长盯着她看了几秒,最终没再追问,只是说:“不管怎么说,人救回来了是好事。但这土方子,以后还是少用,万一有个闪失,可不是闹着玩的。”
“我知道了,谢谢护士长。”
回到病房,霍骁已经闭上眼了。
林浅浅坐在床边,看着他沉睡的侧脸,心里忽然觉得有些累。
这海岛上的日子,就像这手上的药渍,洗不掉,却也能治大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