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霍骁！你疯了吗？”
林浅浅看着他背上渗出的血迹，那是刚才动作太大崩裂的伤口，红色的血顺着白色的绷带洇出来，触目惊心。
她慌乱地去扶他，却被霍骁反手握住了手腕。
“扶我一把。”他说，声音有些喘，但眼神坚定得可怕，“去通讯室。”
政委办事效率极高，通讯室的线路已经调通了。
霍骁大步走进去，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，但那个气势让在场的几个通讯兵都吓得站直了身子。
政委正对着话筒喊话：“接通了，是霍参谋长驻地的总机。”
霍骁一把拿过话筒，手背上的针孔还在流血，他却浑然不觉。
“我是霍骁。找我哥，霍锋。”
听筒里传来一阵滋滋啦啦的电流声，过了好一会儿，才有一个年轻的声音传出来：“请问是哪位？霍参谋长正在执行机密任务，现在无法接听外线电话。”
“我是他弟弟！我有急事！”霍骁吼道，声音在狭小的通讯室里回荡，“关于他的婚事！让他接电话！”
“对不起，首长。这是死命令，除非有师级以上红头文件，否则谁也不能……”
“嘟——嘟——”
线路突然断了。
霍骁死死攥着话筒，手背青筋暴起，像是要把那个黑色的塑料捏碎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政委在一旁急问。
值班战士战战兢兢地回答：“报告政委，刚才那边主动切断了。说是信号干扰。”
霍骁闭上眼，深吸了一口气，把话筒重重扣回座机上。
“果然有问题。”
他转身，看向旁边的档案柜。那是他让人把三个月前所有的往来电报存根都调过来的地方。
“浅浅，过来。”
林浅浅走过去。霍骁指着那一堆泛黄的纸页：“帮我找。找‘林家’、‘婚配’、‘同意’这几个字。”
两人蹲在地上，一份份地翻看。
大部分都是正常的公务往来，也有几份是家里的家书。
突然，林浅浅的手停住了。
她从一份关于“调整家属随军安置”的公文夹层里，抽出了一张小纸条。那纸条很薄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上面的字迹娟秀，带着一股刻意的柔美，她太熟悉了——那是表姐宋青青的笔迹。
纸条是夹在一份关于婚配调整的报告里的，上面只有一行批注：
“鉴于林家二女方宜更适合海岛环境，建议调整婚配对象，已征得双方家长口头同意。——宋。”
“口头同意？”林浅浅看着那几个字，气得浑身发抖，“我爸妈根本就不知道！我爸当时都昏迷了！”
霍骁拿过那张纸条，扫了一眼，眼神瞬间变得像刀子一样。
“这是伪造公文。”
他又从那堆存根里翻出一份电报底稿。
那是三个月前发给霍家的回电，上面赫然写着：“同意婚配调整，林家长女配霍营长，次女配……”
落款是：“林家”。
“这根本不是我爸妈的字。”林浅浅咬着牙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“他们连这样的电报都没发过！”
霍骁看着那份假电报，手指用力，几乎要把纸张捏碎。
“宋青青。”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，“好一个移花接木。”
就在这时，政委那边的话筒突然又响了一声。
“政委！刚才霍参谋长那边的通讯员私底下传了一句嘴！”通讯兵摘下耳机，脸色古怪，“他说……‘宋同志上周刚来过，还给咱们首长送了特产’。”
“轰——”
霍骁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雷。
宋青青上周去见过霍锋？
怪不得电话打不通，怪不得线路被切断。原来这根本不是什么台风天灾，而是有人在故意阻断消息，有人在掩盖真相！
“我要回师部。”霍骁猛地站起来，眼神凶狠，“我现在就要回去，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！”
“霍骁！”政委一把拉住他，“你现在这个身体状况，去不了！而且上级刚下了死命令，因为防务需要，即日起中止所有非公务通讯和外出。你现在离岛，就是违抗军令！”
霍骁站在原地，胸口剧烈起伏。他看着政委，又看了看手里那份假电报，眼底的血丝红得吓人。
“那我就等。”他咬着牙，声音沙哑，“等这阵子风头过去。不管是霍锋，还是宋青青，谁也别想跑。”
他转过头，看向林浅浅。
那个一直蹲在地上捡纸片的女人，此刻正仰着头看着他，眼眶通红，却倔强地没有掉下一滴泪。
霍骁心里的火，突然就灭了一半，变成了一团堵在胸口的棉花。
他走过去，伸手把她拉起来。
“走。”他说，“回病房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