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青青显然不甘心就这么走了。
她被霍骁骂了一顿,脸色涨红,咬着牙硬是挤出了个笑容:“既然妹夫都在气头上,那我就不走了。正好,我也饿了,就在这吃个便饭吧。正好尝尝我妹妹的手艺。”
说着,她也不等林浅浅答应,一屁股坐在了院子里的石凳上,甚至还拿手帕擦了擦那本就很干净的石面。
王阿姨也在一旁帮腔:“是啊,大小姐一片好心,你们可不能不识抬举。”
林浅浅看着这一幕,心里冷笑。这是要上演一出“鸿门宴”啊。
“行。”林浅浅把围裙系上,“既然表姐想尝尝海岛的风味,那就留下吧。不过家里没什么好东西,只有些刚打上来的海鲜,表姐可别嫌弃。”
午饭很快端了上来。
一盘清蒸海虹,一盘辣炒蛤蜊,还有一盆海带排骨汤。
宋青青看着那一桌子黑乎乎、带着壳的东西,眉头皱成了川字。
“就吃这个?”她拿起筷子,嫌弃地拨弄了一下那盆海带汤,“我在京市,每天早上都是燕窝粥,中午至少也是四菜一汤,有鱼有肉。这……这海带能吃吗?全是腥味。”
王阿姨在一旁咋咋呼呼:“哎呀,大小姐,这玩意儿那是喂猪的!怎么能给人吃呢!这林浅浅也是,明知大小姐要来,也不去买点像样的菜。”
林浅浅没理她,只是低头吃饭。
霍骁却动了。
他伸出筷子,把自己碗里那块最大的排骨夹起来,直接放进了林浅浅的碗里。
“多吃点肉。”霍骁语气平淡,却带着一股子不容拒绝的霸道,“上次体检医生说了,你太瘦,得补。”
然后他又把盘子里的海胆黄挑出来,也全给了林浅浅。
做完这些,他才抬起头,看向宋青青,语气冷得掉渣:“海岛物资紧张,只有这些。吃不惯可以回去,没人求你留。还有,再让我听见你说一句‘喂猪’,我就让你把这些壳都吞下去。”
宋青青被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筷子在桌上重重一放。
“好好好,我不吃。”她深吸一口气,突然话锋一转,盯着林浅浅,“妹妹,既然妹夫这么护着你,那我有句话就不吐不快了。”
她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:“我记得,当初给霍家送去的婚书上,写的可是霍锋的名字啊。怎么现在……妹妹嫁的是霍骁?这其中,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?”
这招够毒。直接当着霍骁的面挑拨离间,暗示林浅浅是“二婚头”,或者是乱点鸳鸯谱。
王阿姨立刻接茬:“对啊!我就说嘛,怎么大小姐嫁的是参谋长,你嫁的是营长。这中间是不是搞错了?还是说……有人攀高枝没攀上,只能凑合了?”
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。
林浅浅放下筷子。
她慢慢站起身,解开了围裙的系带。
随着她的动作,脖子上那一串珍珠项链露了出来。
那是霍骁之前从西礁区带回来的黑珍珠,颗颗饱满,在阳光下散发着幽幽的光泽。林浅浅用细银线把它们串起来,戴在脖子上,衬得皮肤雪白。
“表姐,你搞错了。”
林浅浅手抚上那串项链,声音清脆,“这世上有些东西,不是看谁官大就归谁的。这串珍珠,是骁哥那天不顾危险,潜到深海里一颗一颗给我摸回来的。他说,每一颗都像我的眼泪,舍不得我哭。”
她看着宋青青那瞬间僵住的脸,嘴角勾起一抹笑:“至于婚书,写的是谁的名字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人就在这儿,心也在这儿。表姐要是闲得慌,不如多操心操心自己的事。毕竟,有些东西,偷来的终究不踏实,指不定哪天就飞了。”
“你!”宋青青气得胸口起伏,刚要反驳。
“报告!”
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大吼,把宋青青吓得一哆嗦。
一个小战士手里拿着一份红头文件,跑得满头大汗。
“霍营长!师部的嘉奖令到了!”
小战士根本没看见院子里的暗流涌动,站在院子中央就大声念了起来:
“兹命令,海军陆战队某营营长霍骁同志,在抗登陆演习中表现英勇,指挥得当,特别是在身负重伤的情况下仍坚持战斗,成功掩护新兵撤退,保住了关键阵地。特此嘉奖,并记个人二等功一次!全师通报表扬!”
“什么?二等功?”
宋青青手里的筷子“啪嗒”一声掉在了地上。
她死死盯着那个念文件的小战士,又看了看霍骁那挺拔的身姿,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。
她千算万算,算准了霍骁是个“莽夫”,算准了他可能会转业,却唯独没算到,这个男人竟然在部队里混得风生水起,还立了功!
二等功啊!这在部队里意味着什么,她这个参谋长夫人比谁都清楚。以后提干、升迁,那都是板上钉钉的事!
而她当初,竟然把这个潜力股当垃圾一样推给了林浅浅。
霍骁接过嘉奖令,随手放在桌上,连看都没多看一眼。
他转过头,看着宋青青那张煞白的脸,嘴角浮现出一抹嘲讽的笑。
“表姐,怎么了?这海带汤不合胃口?那正好,让王阿姨把东西收拾收拾,带着你的燕窝粥,回去慢慢喝吧。”
宋青青坐在那儿,浑身冰凉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她这次来,本想看林浅浅的笑话,结果却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