狂风暴雨像是要把整个海岛撕裂。
林浅浅顶着风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码头跑。雨水打在脸上生疼,眼睛都快睁不开。
“站住!前面是军事禁区!”
纠察队的警戒线拉在码头入口。纠察队长带着几个战士,正艰难地维持着秩序。
“让我进去!”林浅浅冲过去,被两个战士拦住。
“同志,台风红色预警,海面浪高八米,现在出海等于自杀!”纠察队长大声吼道,“赶紧回去避难!”
“我老公在海上!他在东礁区!”林浅浅指着漆黑的大海,声音嘶哑,“他没回来,我要去找他!”
“胡闹!现在连军舰都得回港避风,你去找谁?找死吗?”
林浅浅看着那道被风吹得有些变形的铁丝网,那种绝望到了极点的情绪突然转化成了一股蛮力。
她猛地扑过去,双手抓住铁丝网,用力往外扒。
铁丝网上的倒刺划破了她的手掌,鲜血顺着雨水流下来,她像感觉不到疼一样,死命地撕扯着。
“嫂子!”
不远处,正在加固缆绳的老船工海叔看见了这一幕。
他记得这个女人,那天在礁石区,就是她捡到了那株双色海芙蓉。
“那是霍营长的媳妇!”海叔把手里的缆绳一扔,跑了过来。
纠察队长还要阻拦,林浅浅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本被雨水打湿的小册子,狠狠地拍在旁边的船坞木桩上。
那是她的结婚证。
红色的塑料皮在风雨里格外扎眼。
“我是霍骁的妻子!要是回不来,这就是我的遗书!”林浅浅对着纠察队长吼道,“谁也别拦我!”
纠察队长愣住了。
海叔二话没说,从旁边的工具箱里抓起一件厚实的救生衣,劈头盖脸地给林浅浅套上。
“丫头,跟我走!我的老伙计那是条破船,但也比没有强!”
“海叔!你要干什么?这要上军事法庭的!”纠察队长掏出了枪,对准了天空。
“我看谁敢开枪!”
林浅浅突然指着海面,声音尖锐,“看!三点钟方向!红色信号弹!”
纠察队长下意识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。
漆黑的海天交接处,一颗红色的信号弹正艰难地升起,瞬间被狂风吹散,但那抹红确实存在过。
那是霍骁那个编队的紧急求救信号!
“那是霍营长的信号!”海叔大喊一声,“快上船!再晚就来不及了!”
纠察队长咬了咬牙,放下枪,对着对讲机吼道:“报告指挥部!发现蓝鲸编队求救信号!方位东礁区!……妈的,信号断了!”
码头上,那艘老旧的柴油渔船在风浪里剧烈颠簸。
海叔跳上船,发动了引擎。林浅浅紧跟着跳上去,差点滑倒,被海叔一把拽住。
“坐稳了!”
渔船像一片树叶,猛地扎进了滔天的巨浪里。
船身在浪尖上起伏,随时都会翻覆。林浅浅死死抓着栏杆,胃里翻江倒海,吐得昏天黑地,但眼睛一刻也不敢离开海面。
“丫头!前面是鬼见愁暗礁群!雷达坏了,看不见水深!”海叔在大风里喊道,“怎么办?”
林浅浅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突然觉得眼前一阵恍惚。
在这漆黑狂暴的海面上,她的视野里竟然出现了一道淡淡的金色光流。那光流像是在海水中延伸的一条线,清晰地勾勒出了水下那些狰狞的礁石轮廓。
左边是暗礁,右边是深水区。
“左满舵!”林浅浅脱口而出,“水下右边有暗礁群!往左开!”
海叔一愣:“左边?左边看着浅啊!”
“左边是深水区!快!”林浅浅盯着那道金色的光流,语气无比笃定,“相信我!”
海叔咬咬牙,猛打方向盘。
渔船向左倾斜,几乎是贴着一块巨大的黑色礁石擦了过去。
“轰隆——”
船身剧烈震动了一下,安全通过了。
海叔惊出一身冷汗,回头看了一眼,那块刚才如果往右开就会撞上的暗礁,在浪头退去时露出了狰狞的尖角。
“丫头,你这眼睛……神了啊!”
林浅浅没说话,她死死盯着前方那片翻滚的海域,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。
“继续开!就在前面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