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浅浅醒来的时候,已经是第二天下午。
她感觉手心里痒痒的,一睁眼,看见霍骁正拿着棉签,小心翼翼地给她手上的伤口涂药。
“醒了?”霍骁动作顿了一下,把棉签放下,“饿不饿?”
林浅浅摇摇头,坐起来看了看四周:“这是哪儿?我……”
“医院。”霍骁把枕头竖起来让她靠着,“别乱动,低血糖。”
话音刚落,病房门被推开了。
医疗组长王教授带着两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走了进来,手里拿着一个金属箱子。
“霍营长,林同志醒了。”王教授推了推眼镜,眼神有些复杂,“按照规定,我们需要对林同志进行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。特别是……她手掌上残留的那些草药痕迹。”
林浅浅下意识把手缩进了袖子里。
“不用了。”霍骁挡在她身前,“她累了,你们改天再来。”
“霍营长,这不是累不累的问题。”王教授语气严肃起来,“我们在林同志的手掌残留物里,检测到了异常的微量元素。那是普通草药含量的几百倍。这种成分,在现代医学里根本找不到对应的记录。我们怀疑……”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:“这涉及到国家安全问题。我们必须要搞清楚,她用的到底是什么药。”
霍骁脸色一沉:“我说了,那是老偏方。你们不懂别乱查。”
“这是上面的命令。”王教授拿出一张介绍信,“基地政委也批准了。”
霍骁刚要发作,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咳嗽。
政委背着手走了进来,身后跟着两个背着公文包的干事。
“王组长,检查的事先放一放。”政委看了一眼霍骁和林浅浅,神色凝重,“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宣布。”
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红头文件,举到王教授面前。
“中央军委密令。”
王教授凑过去一看,脸色刷地变了。
文件上只有几行字,但每一个字都分量极重:“关于海岛救援事件,列为一级机密。所有参与救援及医疗救治人员,必须签署三级保密协议。严禁向外界透露任何关于航迹、药物及救援细节。违者,按泄露军事机密论处。”
“这……这至于吗?”王教授有些结巴。
“至于吗?”政委冷哼一声,把文件拍在桌上,“王组长,你刚才说林同志手上的草药成分异常是吧?那我问你,如果这种草药能让士兵在战场上多撑十分钟,能提高伤口愈合速度,这意味着什么?”
王教授愣住了。
“意味着我们的战士能有更高的生存率。”政委目光锐利,“这要是传出去,国外的那些情报机构会不会感兴趣?他们会不会想把林同志请去喝喝茶?”
王教授额头上冒出了冷汗:“是我考虑不周。”
“既然考虑不周,那就签字吧。”政委把保密协议递给他,“签完字,把所有的检测数据、样本,统统交出来。”
就在这时,隔壁病房传来一阵骚动。
“快!阿强的伤口大出血!”
几个医生慌慌张张地跑过去。
林浅浅一听,也顾不上虚弱,掀开被子就要下床:“我去看看。”
“你给我躺着!”霍骁按住她。
“我有经验,那是海鲜过敏引发的伤口崩裂,不处理会死人的!”林浅浅推开霍骁的手,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。
王教授也跟了过去。
只见阿强躺在床上,刚缝合的伤口突然崩开,鲜血直冒。医生怎么止血都止不住。
林浅浅冲过去,看了一眼伤口,二话不说,拿起旁边的镊子夹起一块干净纱布,按在伤口上,嘴里快速说道:“把碘伏拿来,还有,把那个消炎粉给我。”
她手法娴熟地清理、上药、按压。
神奇的是,刚才还在喷血的伤口,在她按压了不到半分钟后,竟然奇迹般地止住了血。
而且,伤口边缘那些原本有些发炎红肿的皮肤,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退红肿,甚至开始结痂。
“这……”旁边的医生看傻了眼,“这是怎么做到的?”
王教授眼睛一亮,刚要说话,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轮椅摩擦地面的声音。
“哐当!”
霍骁坐着轮椅冲了进来,手里拿着一份泛黄的档案袋,直接甩在王教授面前的桌子上。
“看清楚。”
霍骁脸色阴沉,“二十年前,某导弹专家因为拥有特殊的计算能力,被境外势力绑架,最后导致整个科研项目停滞。这就是前车之鉴。”
他指着那份档案,“今天谁要是敢把浅浅的数据往外传,或者是惊动了不该惊动的人,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王教授被这一连串的变故弄得有些发懵。他看着那份档案,又看了看林浅浅那双还在给伤员包扎的手,终于意识到,自己刚才差点捅了马蜂窝。
政委走上前,拿起王教授手里的检测报告和样本瓶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,点燃了那份报告。
火苗窜起,将那些关于“微量元素异常”、“细胞活性倍增”的数据烧成了灰烬。
接着,他又把样本瓶递给身后的干事:“送去销毁科,高温焚化。”
做完这一切,政委转过身,看着满屋子的人,眼神像铁一样硬。
“都听好了。林浅浅同志,是我们海岛的英雄媳妇,也是编外军医。她的本事,是咱们部队的福气。今天这事儿,谁要是往外说一个字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冰冷,“那就是叛国罪。”
王教授连忙点头:“明白,明白。我这就签保密协议。”
霍骁松了一口气,转头看向还在忙碌的林浅浅。
她的背影单薄,却异常坚定。她不知道自己刚才差点成了别人眼中的“研究对象”,她只知道,眼前的战士需要她。
霍骁转动轮椅,滑到她身后,默默地把一件外套披在她身上。
“别累着。”
林浅浅回头,对他笑了笑:“没事,你看,阿强已经没事了。”
阿强虚弱的睁开眼,看着林浅浅,眼圈红红的:“嫂子……谢谢你。”
窗外,台风过境后的阳光洒进病房,照在两人身上,暖洋洋的。
霍骁握住林浅浅沾着药渍的手,十指紧扣。
“回家。”他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