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，还没等霍骁说话，电报员小张就推门溜了进来，反手把门关得严严实实。
“营长，嫂子。”小张压低了声音，从军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被黑布包裹的小本子，“这是刚才技侦科刚破译出来的。宋青青那边虽然销毁了不少东西，但这本子是她夹在化妆盒夹层里的，漏网之鱼。”
林浅浅接过那个小本子。封面是普通的牛皮纸，翻开来，里面密密麻麻记的都是些日常开销，什么“买布五尺”、“修鞋两毛”，看着像个记账本。
“这是密码本？”林浅浅问。
“表层是记账，底层是密码。”小张指着其中一行字，“刚才技术科的人试着用常用的电码本套了一下，对不上。但科长说，这笔迹太特殊了，让您也看看。”
林浅浅凑近了看。那字迹娟秀中透着一股子锋利，每一笔的收尾都习惯性地向上挑。
她心里猛地一动。
这字迹，跟那张婚约调换批注上的字，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。尤其是那个“青”字的下半部分，写得像个歪歪扭扭的月牙。
“没错，是她。”林浅浅把本子递给霍骁，“这笔迹我化成灰都认得。”
霍骁靠在床头，手里把玩着那个本子，眼神沉得像深渊。他突然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军刀，那刀刃在冷光下闪着寒芒。
“小张，去把窗户关上。”
小张依言关窗。
霍骁用刀尖挑开病床床头柜的抽屉底板，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暗格。他手指一勾，一块拳头大小、形状有些怪异的珊瑚化石被拿了出来。
那化石通体灰白，上面有些暗红色的斑点，像是干涸已久的血迹。
“三年前，我在边境线上击毙了一个越境的间谍头目。”霍骁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，“这是从那家伙身上搜出来的战利品。当时上级鉴定过，说这就是块普通的石头，没什么特殊的。但我总觉得不对劲，留着当了念想。”
林浅浅看着那块石头，忽然觉得指尖有些发麻。
“能给我看看吗？”
霍骁把化石递给她。
就在林浅浅的手指触碰到化石粗糙表面的那一瞬间，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。
眼前的病房、霍骁、小张，全都像水波一样扭曲了。
恍惚间，她仿佛看见了一个昏暗的房间。宋青青穿着一身性感的睡衣，正站在一张桌子前，手里拿着一块一模一样的珊瑚化石，对着它拍照。
而在她的镜头对面，是一张摊开的地图，上面用红笔标注着几个醒目的红圈。
闪光灯亮起。
画面一转，宋青青正对着电话那头低声说着外语：“……样本已经确认，坐标就在……”
“浅浅？浅浅！”
霍骁焦急的声音把她拉回了现实。
林浅浅猛地回过神，额头上全是冷汗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块化石，指关节都在发白。
“我看见了。”林浅浅大口喘着气，“这不是普通的化石。这是……这是一种联络工具，也是一种信物。宋青青手里也有一块，她用这个给境外的人发过情报。”
霍骁眼神一凛：“境外？”
“对，而且是关于……医学研究的情报。”林浅浅想起了刚才画面里那些标注，“她想借着霍家的权势，把某些不该出去的东西送出去。”
霍骁盯着那块石头，突然冷笑一声。
“好一个‘没什么特殊的’。”
他举起手中的化石，对着墙上那个正在闪烁的红点摄像头，狠狠砸了过去。
“砰！”
一声脆响。
化石碎裂开来，四分五裂。但令人震惊的是，从化石内部飞溅出来的碎屑，并不是灰白色的粉末，而是一种带着金属光泽的薄片。
这些薄片在灯光下散落一地，竟然诡异地自动吸附在了一起，拼凑成了一个复杂的几何图案。
那是一个由蛇、杖和翅膀组成的标志。
“这是……国际某医学研究机构的logo？”小张瞪大了眼，他在部队的宣传片里见过这个标志，那是某个经常打着人道主义幌子干一些见不得光勾当的境外组织。
“警报！”
病房里的红色警报灯突然亮了起来，刺耳的蜂鸣声响彻整个楼道。
“有人入侵了监控系统！”小张拔出腰间的手枪，挡在林浅浅面前。
霍骁一把扯掉胸前的监护电极，那些导线被扯断，发出噼里啪啦的火花。他翻身下床，顾不上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，一把将林浅浅拉到身后，另一只手抓住了那把军刀。
他的眼神比那刀刃还要锋利，死死盯着门口。
“别怕。”
霍骁的声音沉稳有力，像是一座大山压在林浅浅心头，驱散了所有的恐惧。
“该收网了，媳妇。”
他回头看了一眼林浅浅，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，“既然他们敢伸爪子，那我就给他们剁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