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秘书和刘干事被带走了，家属院一下子清静了不少。
但林浅浅心里清楚，这事儿没完。
霍骁住院的这几天的档案，都被移交到了林浅浅手里。
这天下午，她在整理这些档案的时候，一份标着“1982年战备医疗报告”的文件引起了她的注意。
这文件看着挺厚，但翻到第三页的时候，林浅浅发现纸张边缘有明显的锯齿状断痕。
这痕迹……
她想起之前在霍家大管家那里见过那种特制的裁纸刀，切口就是这个样子的。
“有人撕过这一页。”林浅浅皱着眉，对着光看了看，隐约能看见撕毁那一页上残留的半个红章，上面写着“转院”两个字。
“谁撕的？”
正想着，病房门被推开了。
虽然钱秘书被抓了，但他带来的那些烂摊子还没收拾干净。特别是关于霍骁转业的风声，不仅没停，反而传得更邪乎了。
晚上，林浅浅去医院给霍骁送饭。
刚走到门口，就听见里面传来两个人的说话声。
一个是霍骁，另一个听声音有点陌生，听着像个外地口音的家属。
“霍营长啊，你也别太往心里去。”那人阴阳怪气地说，“咱们当兵的，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。你看隔壁那个连长，上个月刚走了。听说是因为他媳妇命硬，把他给克死的。你这伤成这样，是不是也得看看风水？”
林浅浅一听，火气蹭地就上来了。
推门进去，看见一个胖胖的女人正坐在霍骁床边，手里剥着橘子。
“谁在这儿胡说八道呢？”林浅浅把饭盒往桌上一放，“哪来的神棍？这里是无菌病房，闲杂人等出去！”
那女人被林浅浅这一嗓子吼得一愣，灰溜溜地走了。
霍骁靠在床头，看着林浅浅气鼓鼓的样子，反而笑了：“气什么？这种跳梁小丑，见得多了。”
“他们是没安好心。”林浅浅坐下，给霍骁盛汤，“那个钱秘书虽然走了，但这谣言满天飞，明显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。”
霍骁接过碗，喝了一口：“嗯。还有那个转业申请表，我都拒了八百回了，今天后勤那边又送来一张，说是盖了章的，必须要我签。”
林浅浅一听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她从包里翻出那张今天在档案室发现的残缺报告，递给霍骁：“你看这个。第三页被撕了，上面原本应该是关于你伤情鉴定的最终结论。要是上面写着‘不宜留队’，那转业申请表就是顺理成章的事。”
霍骁接过报告，看了看那个锯齿状的边缘，冷哼一声：“这种小把戏。这是老家那边的手段。”
他拿过那张新的转业申请表，拿起桌上的军刀，狠狠地钉在了床头柜上。
“想让我走？做梦。”
“等等。”林浅浅突然想起了什么，她转身去拿霍骁换下来的脏衣服，“我今天洗衣服的时候，从他以前那件作战服从口袋里摸出来个东西。”
她从兜里掏出一张烧了一半的照片。
照片已经被火烧得发黑，但还能隐约看出上面的背景是军区招待所。
照片上有两个人。一个年轻些的钱秘书，正点头哈腰地站在一个贵妇人身后。
那个贵妇人，虽然只露了个侧脸，但林浅浅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那是霍骁的母亲。
“这张照片怎么会在钱秘书身上？”林浅浅疑惑道，“而且还是烧了一半的？”
霍骁接过照片，眯起眼看了看，眼神瞬间沉了下去。
“这是二十年前。”霍骁声音很冷，“那时候钱秘书还是个招待所的服务员。他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，全靠我妈一手提拔。这张照片，估计是他留着当护身符的，后来出了事，又想烧了毁尸灭迹，结果没烧完。”
“所以，这次钱秘书来，不仅仅是来贪污的。”林浅浅把这些线索串联起来，“他是奉了你母亲的命令，专门来逼你转业的。而且，为了逼你就范，他不惜改档案、造谣言，甚至……”
她没说完，但两人的心里都清楚。
“暗流还没退。”霍骁把照片攥在手里，“那个撕掉的档案页，还有这满天的谣言，都是那边的意思。媳妇，这次咱们得把根拔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