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在塔下响起,伴随着手电筒乱晃的光柱。
“周代表,这水塔早就封了,平时没人来啊。”一个纠察兵说道。
“没人来?那刚才那个影子是鬼吗?”周代表咬牙切齿,“给我搜!上面肯定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!”
林浅浅紧贴着水塔内壁,怀里揣着那个油纸包,心跳得像擂鼓一样。
她不能被抓。这证据太重要了。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一阵有节奏的敲击声。
“咚咚——咚——咚咚。”
那是摩斯密码。
从医院的方向传来的。
林浅浅一听,眼睛顿时亮了。那是霍骁在给她发信号。
‘检查病房吊顶。’
什么意思?
难道病房里也有问题?
周代表的人正往上爬,手电筒的光已经能照到水塔的第二层了。
林浅浅环顾四周,看见旁边有一根废弃的通风管。她心一横,把挎包里的密码本取出来,用油纸包好,塞进了通风管的深处,然后又摸出一块石头,扔向了相反方向的草丛。
“什么人!”纠察兵听见响动,立刻把光移了过去。
趁着这个空档,林浅浅像只狸猫一样,顺着另一边的滑杆滑了下去,钻进了旁边的灌木林里。
“周代表,没人啊。就一只野猫。”
“妈的,见鬼了。”周代表骂骂咧咧地走了,“回去!去宿舍搜!那个林浅浅肯定在藏东西!”
听着他们的脚步声远去,林浅浅长舒了一口气。
她没敢耽搁,绕了个大圈,跑回了家属院。
一进屋,她就看见霍骁正坐在床上,手里拿着个听诊器,正对着天花板。
“回来了?”霍骁放下听诊器。
“嗯。东西藏起来了,没带回来。”林浅浅喘着气,“你刚才发的什么信号?吊顶?”
霍骁指了指头顶:“刚才周代表前脚走,我后脚就觉得不对劲。我敲了敲床头的位置,声音不对。上面有东西。”
林浅浅抬头看去,天花板的石膏板有一道细微的裂缝。
她搬来凳子,站上去,轻轻推开那块石膏板。
一个黑色的、只有拇指大小的盒子,正静静地躺在夹层里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窃听器。”霍骁脸色阴沉,“看来,咱们这屋,早就被人听去了。”
“怪不得周代表知道你的行程,还能精准地堵我。”林浅浅把那个小盒子拿下来,放在桌子上,“这下麻烦了。密码本还在水塔,现在去拿肯定会被抓。”
“不用去拿。”霍骁把那个窃听器拿在手里把玩,“既然他们想听,那就让他们听点好听的。”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砸门声。
“开门!例行检查!”
是周代表的声音。
林浅浅心里一惊,赶紧把窃听器揣进兜里。
“来了!”
门开了,周代表带着几个人冲了进来,翻箱倒柜。
“查什么?我们这儿可没什么违禁品。”林浅浅站在一边,抱着胳膊看他们折腾。
“少废话!”周代表一挥手,“把所有书本、纸张都带走!”
几个士兵开始收拾桌上的书和本子。
林浅浅心里暗笑。那张最重要的复写件,早就被她缝进了枕头的芯子里。至于密码本……
她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。
那本破译了一半的密码本,正躺在米缸的最底下,混在一堆大米里。谁能想到,做饭的米缸里藏着机密?
周代表把屋里翻了个底朝天,除了几件旧衣服和两本小说,什么也没搜出来。
“算你们狠。”周代表拿着搜出来的一堆废纸,狠狠地瞪了林浅浅一眼,“走!去下一家!”
等人走了,林浅浅赶紧跑进厨房,从米缸里捞出了那个油纸包。
“好险。”
她把油纸包擦干净,拿着去了隔壁赵团长家。赵团长夫人有一台老式打字机,平时用来打讲义。
“妹子,你这是要干啥?”赵团长夫人看林浅浅一脸严肃,也不多问,直接把打字机让了出来。
“嫂子,帮我个忙。我要把这个抄出来。”
林浅浅把在水塔拿到的密码本摊开,对着那上面的一串串数字,开始破译。
这密码本用的是最简单的数字替换法,但因为没有密钥,很难破解。
但林浅浅有霍骁。
霍骁虽然没来,但他之前给过林浅浅一个提示:霍家的旧账,喜欢用日期做密钥。
林浅浅试着输入了霍锋的生日。
“咔哒。”
对上了!
第一行字浮现出来:“1981年,通过军需渠道,向霍锋输送进口抗生素三箱,折合人民币……”
第二行:“1982年,挪用抚恤金,为霍锋购置进口轿车一辆……”
林浅浅越打越心惊。这哪里是一本账,分明就是霍母利用职权,为长子霍锋“吸血”的罪证!
“太黑了。”赵团长夫人在旁边看得直咋舌,“这当妈的,也太偏心了吧!这不是把二少爷往死里坑吗?”
“还没完呢。”林浅浅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,“最后这一页,是关于那个境外组织的……”
“叮铃铃——”
突然,营区的警报声响彻夜空。
“怎么回事?敌袭?”赵团长夫人吓了一跳。
“不是。”林浅浅看了一眼窗外,“是误触。这可能是天赐良机。”
她迅速把最后几张破译好的文件整理好,装进一个印着“紧急文书”字样的信封里。
“嫂子,帮我个忙。把这个送去码头,那边的通讯班正要往司令部送报,让他顺带捎上这个。”
“行!你放心!”赵团长夫人二话不说,接过信封就跑了出去。
林浅浅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,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