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营区的气氛就不对劲。
周代表带着那个吴护士长,还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陌生医生,直接堵在了病房门口。
“霍营长,经过我们研究,认为您在战场上受到了严重的心理创伤,也就是‘战时应激障碍’。”周代表手里拿着一份诊断书,一脸假惺惺的关切,“为了您的健康,我们决定对您实施强制休养,隔离治疗。”
“强制休养?”霍骁坐在床上,手里正擦着枪,“凭什么?”
“凭这份诊断书。”吴护士长上前一步,指着上面的签字,“这可是精神科权威专家的意见。如果您不配合,我们有权采取强制措施。”
这是要来硬的了。
要把霍骁关起来,让他彻底失去话语权。
“好啊。”霍骁突然笑了,他把枪往桌上一拍,“既然说我有病,那就治病。不过,在这之前,我要开个会。”
“什么会?”
“伤病鉴定委员会。”门口传来林浅浅的声音。
她手里拿着一张申请表,大步走了进来,“根据规定,对于强制休养的决定,当事人有权申请召开鉴定委员会进行听证。这是我的申请,请周代表过目。”
周代表愣了一下,没想到林浅浅还懂这个。
“哼,开就开!我就不信,你能翻出什么浪来!”
半小时后,临时会议室。
除了周代表、吴护士长,还有几个原本就在岛上的军官。
霍骁坐在中间,面前摆着那个沙盘。
“既然大家都说我有病,脑子不好使,那我就给大家演示一下。”霍骁指着沙盘,“周代表,你说我有应激障碍,那我就讲讲战术。”
“这是西礁区。”霍骁拿起一面小旗子,插在沙盘上,“这是暗礁区。这是物资运输路线。”
他手里的指挥棒飞快地移动着,语速极快,逻辑清晰,每一个坐标、每一个风向的影响、每一个暗哨的位置,都说得分毫不差。
“上个月15号,钱秘书经手的物资船,本来应该走A线,但他走了B线。B线虽然近,但礁石多,风险大。为什么走B线?因为B线靠近公海,方便接应。”
霍骁猛地抬头,看向周代表,“周代表,这条路线,和账本上记录的那笔‘不明外汇’的时间,是不是对得上?”
周代表脸色一白: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!这是战术会议,不是审案!”
“战术就是为人服务的。”霍骁冷冷地说,“你所谓的‘强制休养’,就是为了掩盖这条线上的秘密吧?”
“我不跟你争辩!”周代表有些恼羞成怒,转头看向门口,“督察组的人呢?把林浅浅带出去!她涉嫌伪造文件!”
几个纠察兵走了进来。
“林浅浅,有人举报你伪造军区文件,请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林浅浅心里一惊,但脸上却波澜不惊:“伪造?你说的是昨晚送去司令部的那份吗?”
“你承认了?”周代表得意地笑了。
“我承认什么?”林浅浅从包里掏出一封信,“这是昨晚送到司令部的破译文件回执。你们看清楚,上面有司令部的公章。”
她把信封拍在桌上,“还有,这是昨晚截获的电话记录。是霍家老宅打给周代表的。内容是……‘无论如何要把那本账毁掉’。”
“什么?!”周代表大惊失色。
“还不止呢。”林浅浅指着那个信封,“周代表,你刚才说我伪造文件,那你看看这个。”
她从信封里抽出一张纸。
那是昨晚林浅浅故意在医疗物资签收单里夹带的一张外汇兑换单。
“这是刚才在码头准备运走的集装箱里发现的。”林浅浅目光如炬,“上面有霍锋的亲笔签名。周代表,你一个霍家的代表,在军区基地里,帮霍家少爷运送外汇,这是什么罪?”
周代表彻底慌了,他想伸手去抢那张单子,却被霍骁一把按住。
“别动。”
霍骁的手像铁钳一样,死死地扣住周代表的手腕。
“现在,咱们来聊聊我的伤。”
霍骁猛地撕开了病号服,露出了后背。
原本狰狞的伤口,此刻竟然已经结了痂,新的肉芽红润健康,愈合程度简直像是过了一个月。
“这就是你们说的‘终身残疾’?”霍骁冷笑,“军医,来验伤。”
旁边的军医目瞪口呆地走过来,检查了一番,惊叹道:“这……这愈合速度太快了!简直不可思议!但确实……已经好了!”
“既然好了,那我的鉴定结果呢?”
霍骁松开手,把周代表推到一边。
“那个吴护士长,还有那个精神科医生,你们的诊断书,怕是写错了吧?”
吴护士长吓得连连后退:“这……这不可能啊……”
“没有什么不可能的。”
林浅浅走上前,看着瘫坐在椅子上的周代表,“霍家手伸得太长了,这次,是把自己伸进来的爪子给剁了。”
她转过身,对着门口的纠察兵说:“还愣着干什么?抓人啊。根据军区督察组的命令,周代表涉嫌经济犯罪和妨碍军务,立刻逮捕!”
周代表被带了下去。
会议室里,一片寂静。
霍骁穿上衣服,看了一眼林浅浅。
“干得漂亮。”
林浅浅笑了笑,从兜里掏出一颗糖,剥开糖纸塞进霍骁嘴里。
“那是自然。也不看看是谁媳妇。”
霍骁嚼着糖,甜味在嘴里蔓延开来。
“不过,这事儿还没完。”霍骁看着窗外,“老家那边,还得回去一趟。”
“嗯。”林浅浅握住他的手,“不管回哪,我都跟着你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