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秘书被抓,走私案告破,海岛上的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不少。
但林浅浅却闲不下来。
码头风波过后,岸边留下了不少因为搬运物资遗弃的鱼获。有些鱼死了没多久,有些已经腐烂发臭,引得苍蝇嗡嗡乱飞。
“这可咋整,这么臭,都没人敢靠近。”张嫂捂着鼻子,站在远处指指点点,“林浅浅,你可别想着把这些破烂捡回去吃,吃坏了肚子还得去卫生所,那不是给部队添乱吗?”
自从上次张嫂跟着钱秘书起哄被林浅浅怼了回去,她心里就一直憋着气,看林浅浅哪哪都不顺眼。
林浅浅没理她,只是蹲在地上,伸手翻检着那些鱼虾。
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一只快要腐烂的螃蟹时,一股奇异的热流突然从指尖窜入脑海。
眼前的世界仿佛晃动了一下,一张清晰的配方图浮现出来:海鲜酱、低温发酵、去腥增香、废料利用……
“这东西……能做酱?”林浅浅喃喃自语,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这海岛上物资匮乏,战士们天天吃罐头,嘴里早就淡出鸟来了。要是能把这些没人要的下脚料做成鲜美的海鲜酱,不仅解决了卫生问题,还能给家属们增加一笔收入。
“姐妹们!”林浅浅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咱们这回有活干了!把这些死鱼烂虾都收集起来,咱们做买卖!”
“做买卖?就这些?”旁边一个年轻的军嫂小刘一脸嫌弃,“嫂子,这东西扔了都嫌脏,谁会买啊?”
“就是!”张嫂在那边阴阳怪气地喊道,“我看她是穷疯了!想钱想疯了心!用臭鱼烂虾做酱,那是给人吃的吗?那是毒药!大家可别信她的,到时候吃坏了人,她拍拍屁股不管了,你们哭都没地儿哭去!”
几个原本想帮忙的军嫂一听这话,又犹豫了。
“别听她瞎咧咧。”林浅浅笑着说,“咱们海岛上最不缺的就是盐和太阳。我有法子把这些臭味去掉,只留下鲜味。做出来的酱,要是不好吃,我全赔!”
正说着,一个穿着白大褂、戴着厚底眼镜的年轻人骑着自行车过来了。
他是农科所派下来的技术员,姓吴,平时专门研究土壤改良。
“林……林同志?”吴技术员扶了扶眼镜,看着地上的一堆贝壳,“这些贝壳,你们打算怎么处理?”
“还没想好呢,吴技术员,您有什么指教?”
“指教不敢当。”吴技术员眼睛发亮地盯着那些贝壳,“我正在研究海岛土壤改良。这贝壳主要成分是碳酸钙,经过高温煅烧后,是极好的酸性土壤改良剂。要是你们没用了,能不能让我拉走?”
“这敢情好!”林浅浅脑子转得飞快,“吴技术员,咱们合作吧。您要贝壳,我要里面的肉和虾蟹。咱们分开处理,各取所需,怎么样?”
“合作?”吴技术员愣了一下,随即高兴地点头,“行啊!这可是双赢!”
有了吴技术员的加入,那些原本观望的军嫂们也动了心。
“既然吴技术员都说有用,那咱们就试试?”
林浅浅雷厉风行,直接找到了霍骁。
“你要那辆报废的野战炊事车?”霍骁坐在病床上,看着林浅浅递来的申请单,有些哭笑不得,“那车发动机都坏了,停在车场吃灰好几年了。”
“坏了能修啊!而且车上有现成的锅灶,正好适合做发酵车间。”林浅浅眨巴着眼睛,“霍营长,行行好嘛,这可是为了改善军属生活。”
霍骁看着她那一脸期待的样子,哪里还能说个“不”字。
“行,批给你。修车的零件,让后勤那边给调点。”
当天下午,那辆破旧的炊事车就被拖到了家属院后面的空地上。
林浅浅带着几个军嫂,挽起袖子就开始干活。清洗、剔肉、捣碎、腌制……
一连两天,林浅浅几乎住在了炊事车上。
到了第三天傍晚,第一批海鲜酱终于要出锅装瓶了。
夕阳西下,海风微凉。
林浅浅正准备把最后的一大盆酱料装进玻璃瓶里,炊事车的发动机突然“突突”了两声,熄火了。
发酵需要恒温,这发动机一停,下面的加热装置就得跟着停。
“怎么回事?”小刘焦急地问,“嫂子,火灭了,这酱会不会坏啊?”
“别慌。”林浅浅赶紧跳下车,打开前面的引擎盖检查。
借着夕阳的余晖,她看见原本应该通畅的输油管里,竟然塞满了细细的沙土。
“这……”林浅浅捏着那根被堵死的管子,眉头紧锁。
这不可能是自然堵塞。这辆车虽然旧,但之前后勤修过,管路是干净的。
除非……有人故意往里灌了沙子。
林浅浅直起腰,看向不远处正站在自家院门口,朝着这边张望的张嫂。
张嫂见林浅浅看过来,心虚地把头缩了回去,转身进了屋,门“砰”的一声关上了。
“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。”林浅浅冷笑一声,扔掉手里的管子。
“嫂子,咋办?没火了。”小刘急得直跺脚。
“没火咱们就自己生火!”林浅浅转身看向车上堆着的木柴,“咱们用土办法!把灶膛点起来!我就不信,这点小坎能把咱们难住!”
“好!干!”
几个军嫂立刻动起手来,抱柴的抱柴,生火的生火。
不一会儿,炊事车的烟囱里又冒出了袅袅青烟,一股浓郁醇厚的鲜香味,顺着风飘散开来,瞬间盖过了码头原本的腥臭味。
这味道,香得让人流口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