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城工艺品厂的会议室里，气氛有些凝重。
林浅浅坐在会议桌的一侧，对面是工艺品厂的马经理，旁边还坐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港商代表陈先生。
桌上的绒布盒子里，那三颗天然南洋金珠静静地躺着，在灯光下流转着令人目眩神迷的光泽。
“林同志，这东西确实是难得一见的极品。”马经理推了推眼镜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掩饰不住的热切，“但我丑话说在前头，开采这种珍珠母贝，风险大，成本高。我们厂愿意出五十万，买断你们海岛的开采权，这价钱在全省也是独一份了。”
林浅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神色淡然：“马经理，五十万听着是多，但那是买断。以后这海里哪怕再出一颗价值连城的珠子，也跟我没关系了。这买卖，我不做。”
“那你想怎么样？”马经理有些急了，“这海岛交通不便，台风又多，除了我们厂，谁有本事把这生意做下去？”
“我不卖开采权，我合作。”林浅浅伸出三根手指，“你们出技术、设备和销售渠道，我出原料和人力。利润三七开，我七，你三。而且，我有优先供货权。”
“七三开？你怎么不去抢！”马经理拍着桌子站了起来，“林同志，做人要实在点！”
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，旁边的港商陈先生突然开口了，操着一口蹩脚的普通话：“这位林小姐很有骨气。马经理，我觉得她的提议，可以谈。只要货源稳定，利润不是问题。”
马经理一看金主发话了，只能咬着牙坐下来：“行，七三就七三！但是，今天必须签意向书，陈先生明天就要回港，他等不了。”
“意向书可以签，但样本得再验一次。”林浅浅把盒子盖上，“为了保险起见，咱们去海边现场验货。金珠的光泽跟光线有关，我要让陈先生看个明白。”
一行人驱车来到码头。
刚一下车，远处的海面上就传来一阵嘈杂的马达声。
只见几艘破旧的渔船正一字排开，横在航道中间，挡住了去路。
领头的那艘船上，站着的正是张嫂的男人，王大个子。
“停下！都给我停下！”王大个子手里拿着个大喇叭，扯着嗓子喊，“这海是我们祖宗留下的！谁要是敢把宝贝往外运，就得给我们村分红！不然谁也别想过去！”
马经理脸色一变：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？强盗啊？”
林浅浅冷笑一声，刚要上前理论，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。
一艘涂着深灰色迷彩的巡逻艇像离弦之箭一样，从侧翼冲了出来，舰桥上站着身穿作训服的霍骁，手里拿着扩音器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。
“前方渔船注意！这里是海军某部反走私演习区域！所有人立即撤离航道！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！”
“反……反走私演习？”王大个子傻眼了，“咱们这是护渔，怎么成走私了？”
“演习就是实战！”霍骁根本不给他们解释的机会，大手一挥，“鸣枪示警！”
“砰！砰！”
两声清脆的枪响划破长空。
那几艘渔船上的人哪见过这阵仗，吓得腿都软了，赶紧掉转船头，灰溜溜地往旁边散开。
“霍营长，谢了。”林浅浅看着那几艘落荒而逃的船，心里暗爽。
“顺路。”霍骁远远地冲她点了点头，巡逻艇在海上划了个漂亮的弧线，继续巡视去了。
码头边，林浅浅让人端来一盆新鲜的海水。
“陈先生，请看。”
她把那三颗金珠放进了海水里。
奇怪的一幕发生了。
原本金光闪闪的珠子，一进水里，那层金色竟然像是有生命一样，迅速褪去，变得有些暗淡发白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？！”马经理大惊失色，“林浅浅，你敢拿假货骗人？！”
陈先生的脸色也沉了下来：“林小姐，这不像是天然金珠。”
林浅浅却不慌不忙，她伸手搅动了一下海水，然后又加了一把粗盐进去。
“天然南洋金珠的光泽，是特殊的生物光学效应。在淡水和普通光线下，它的色层是不稳定的。只有在特定浓度的海水里，才能显现出最完美的金色。”
随着盐粒溶解，那三颗珠子突然像是被点燃了一样，一道璀璨的金光从水中透射出来，比刚才在会议室里还要耀眼百倍，甚至在水面上形成了一道淡淡的金色光晕。
“绝品！”陈先生猛地站起来，盯着水里的珠子，眼睛都不眨一下，“这才是真正的深海金珠！我干了二十年珠宝，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光泽！”
他一把抓住林浅浅的手：“林小姐，签约！马上签约！不管什么条件，我都要这批货！”
就在这时，远处突然冲过来一个穿着碎花衬衫的女人，手里挥舞着一张皱巴巴的纸。
“不能签！不能签！”
是张嫂。
她气喘吁吁地跑过来，把那张纸往桌上一拍：“你们这是违法的！这是环保局的罚单！上面写得清清楚楚，这片海域禁止开采，说是破坏生态平衡！谁敢签，就是跟法律过不去！”
马经理愣住了：“罚单？还有这种事？”
林浅浅瞥了一眼那张纸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。
这时候，正好有个穿着制服的公证处人员路过，他是跟着来做现场公证的。
林浅浅招手把他叫过来：“同志，麻烦您帮我看一眼，这罚单是真的吗？”
公证员接过去看了看，眉头立刻皱了起来：“这公章不对。环保局的公章是圆的，这个是椭圆的，而且字体也不对。这是伪造公文！”
“什么？伪造？”张嫂腿一软，差点没站住。
“张嫂，为了拦我的生意，你连这种事都敢干？”林浅浅冷冷地看着她，“伪造公章可是要坐牢的。看在邻里邻居的份上，我这次不报警。你要是再敢来闹，就等着吃牢饭吧！”
张嫂看着周围人鄙夷的目光，又看了看霍骁那边驶回来的巡逻艇，终于知道大势已去，捂着脸哭着跑了。
“好了，没人打扰了。”林浅浅从包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合同，“马经理，陈先生，签字吧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