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卷着腥咸的气息扑面而来,林浅浅站在礁石滩上,手里提着一个小竹篮,看似在低头捡拾贝壳,实则余光一直锁死在海平面那条模糊的分界线上。
她的脖颈上,那枚贴身戴着的玉佩此刻正微微发烫,隔着衣料传递出一股不安的躁动。
“霍骁,他来了。”林浅浅嘴唇微动,声音压得极低,只有藏在袖口里的微型通话器能听见。
霍骁的声音通过耳麦传来,沉稳得像定海神针:“收到。注意掩护,别让他把你逼进死角。我在制高点盯着。”
这是他们设下的局。
自从防空洞那半枚徽章出现后,岛上的气氛就变得诡谲起来。那个自称顾言的老头虽然露了面,但明显还有另一股势力在暗处窥伺。玉佩的热度就是最好的警报。
海面上,一个黑色的潜水镜悄悄浮起,随即又没入水中。
黑衣人显然是个老手,借着涨潮的海浪掩护,无声无息地向林浅浅逼近。他盯着林浅浅胸口那块微微隆起的位置,眼神凶狠。
就在他距离林浅浅只有五米,正准备暴起发难的一瞬间——
“轰!”
一个巨大的浪头毫无征兆地拍打在礁石上,浪头卷起的海水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操控,精准地撕扯掉了黑衣人脸上的氧气面罩。
“咳咳咳!”
黑衣人猛地呛了一口水,动作瞬间乱了。他没想到这片看似平静的海域会有这么诡异的暗涌。
就在这时,他看见林浅浅直起腰,转过头,脸上挂着冷笑。
“你也配碰我的东西?”
黑衣人眼神一厉,从腰间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,不再隐蔽,直接冲了上来。
“砰!”
一声枪响在夜空中炸开。
不是实弹,是一颗红色的训练用信号弹,拖着长长的尾烟划破长空,在黑衣人脚边的礁石上炸开一片刺眼的红光。
紧接着,刺耳的紧急集合哨声响彻整个海岸线。
“全军警戒!有入侵者!”
霍骁站在高处的灯塔平台上,手里的枪口冒着青烟。
黑衣人没想到动静会闹这么大,眼神慌乱了一下。他原本想抓了人就跑,现在却被包了饺子。他咬咬牙,放弃了对林浅浅的抓捕,转身想往海里跳。
“想跑?”林浅浅岂会让他如愿。
她猛地掀开旁边的一张破渔网——那是她白天特意晒在这里的。
黑衣人刚一转身,就被渔网兜头罩住。他挥舞着匕首想要割破渔网,却发现自己越挣扎缠得越紧。
但这人是个亡命徒,竟硬生生割开了一道口子,从网里钻了出来,捂着被礁石划伤的胳膊,疯了一样往家属院的方向窜去。那边地形复杂,容易藏身。
“别追!小心有诈!”霍骁在耳麦里喊道,“我带人从侧面堵!”
林浅浅却没听,她拎着竹篮,抄近道赶回了家属院。
家属院的电源已经被切断了,四周一片漆黑。
黑衣人翻墙跳进院子,满院子都是林浅浅晾晒的干货。鲍鱼、咸鱼、海带……脚踩上去全是滑腻腻的。
“妈的!”黑衣人刚想找地方躲藏,脚下一滑,踩在几颗圆滚滚的干鲍鱼上,整个人失去平衡,像个滚地葫芦一样撞向旁边的架子。
“哗啦——”
几口大缸被撞翻,腌得流油的咸菜汤泼了一地,浓重的酸臭味瞬间弥漫开来。
黑衣人被呛得直咳嗽,身上沾满了烂菜叶和盐水,狼狈不堪。
就在这时,一道手电筒的光束直直地打在他脸上。
“往哪跑?”
林浅浅站在院子门口,手里并没有拿武器,只是静静地举着手电筒。
黑衣人被晃得睁不开眼,恶向胆边生,再次举起匕首冲了过来。
林浅浅没动,只是侧身指了指身后:“进屋说。”
黑衣人一愣,还没反应过来,脚下突然一绊——那是林浅浅白天特意系在院子中间的一根晒衣绳,上面挂满了湿漉漉的床单。
这一绊,直接把他甩进了旁边敞开大门的防空洞入口。
“滋啦!”
防空洞里为了防盗,早已布满了战备铁丝网。黑衣人刚一滚进去,就被带刺的铁丝网挂住了衣服和皮肉,痛得他惨叫出声。
“都不许动!”
霍骁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巡逻兵冲了进来,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在铁丝网里挣扎的黑衣人。
“把他拉出来!”
两个战士上前,用枪托砸晕了黑衣人,把他从铁丝网上解救下来,五花大绑。
霍骁走到林浅浅身边,上下打量了她一番:“没伤着吧?”
“没事,这家伙太不经摔了。”林浅浅踢了一脚地上的咸菜汤,“可惜了我这一缸好咸菜。”
霍骁弯腰,从黑衣人腰间捡起那把掉落的匕首。
借着月光,两人同时看清了匕首柄上的纹路。
那是一个古老的航海图腾,一条缠绕着三叉戟的海蛇。
林浅浅下意识地摸向胸口的玉佩。
玉佩的一面,刻着一模一样的图案。
“又是这个……”霍骁脸色阴沉,“看来,这不仅仅是个简单的强盗。”
“他是冲着玉佩来的。”林浅浅看着那个昏迷的黑衣人,“而且,他知道这玉佩意味着什么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