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京市飞往广城的航班是下午三点。林浅浅还得先回大院取点东西。
中午的时候,她去供销社买点路上吃的干粮。
供销社门口围着几个人,那个卖糖葫芦的老大爷正吆喝着。
“冰糖葫芦哎——酸甜可口的冰糖葫芦——”
那股子焦糖的甜味顺着风飘了过来。林浅浅本来不饿,但突然觉得嘴里没味,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。
“大爷,来一串。”
她掏出钱,买了一串最大的。大爷给她包好,她站在原地,忍不住咬了一口。
“咔嚓。”
糖衣脆生生的,里面的山楂酸得她眯起了眼。
这一吃,就耽搁了几分钟。
“哎呀,差点忘了时间。”林浅浅看了看表,赶紧把手里的竹签扔进垃圾桶,转身往回走。
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,街角的电话亭里,一个穿着灰色工装的男人正举着望远镜,死死盯着她的背影。
是孙科长。
他手里攥着电话听筒,声音急促:“目标移动了,比原定时间晚了十分钟。她在吃糖葫芦。行动组怎么回事?还没到位吗?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声:“孙哥,这娘们儿突然停那儿不走了,咱们的车都开过去了,没法掉头啊!”
孙科长脸色一沉:“蠢货!按原计划,既然她耽搁了,就让她耽搁!先把车开过去,在那个路口等着!那是她必经之路!”
林浅浅哼着小曲儿,往胡同里拐。
那是条近道,平时没啥人。
刚走到胡同口,她就看见那个修车的老张头正蹲在墙根底下抽烟,眉头紧锁,眼睛死死盯着巷子深处。
看见林浅浅过来,老张头突然站了起来,手里的烟袋锅子往地上狠狠一磕。
“林同志!等等!”
林浅浅停下脚步:“张大爷,怎么了?”
老张头没说话,眼神有些古怪地往她身后的车轮子上瞄了一眼,然后大声说道:“我看你这车轱辘不太对劲啊!是不是漏气了?你要是往前走,那路不平,容易把车颠散架了。听大爷一句劝,绕个道,走西巷吧。”
林浅浅一愣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。她今天根本没骑车,是走路来的。
老张头这是话里有话。
“漏气?绕行?”林浅浅心里猛地一跳。她跟老张头平时没少打交道,这老爷子是个实诚人,从来不乱开玩笑。
她立刻警觉起来,不动声色地往西巷那边看了一眼。
“行,谢谢张大爷提醒。那我就绕个道。”
林浅浅转身就走,脚步加快了不少。
就在她刚拐进西巷的一瞬间,身后那条原本要走的胡同里,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刹车声。
“吱——!!!”
紧接着是一声巨响。
“轰!”
那声音听着像是什么重物撞在了墙上,震得脚底下的地皮都颤了颤。
林浅浅回头一看,只见一辆没了牌照的大卡车,正斜着冲进了刚才那个路口,把那面墙撞塌了一半。
要是她刚才没听老张头的话,现在正好就走到那个位置。
一身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。
这不是意外。这是谋杀。
交警很快来了,把那个卡车司机押了下来。那司机满身酒气,嘴里还在骂骂咧咧:“刹车……刹车失灵了……”
林浅浅站在人群外,远远地看着那个司机。她的手有些发抖,但眼神却越来越冷。
孙科长还在电话亭里,看见这一幕,气得把听筒都摔了。
“废物!全是废物!”
林浅浅没敢停留,绕路回了家。
一进家门,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就更强烈了。
她检查了门锁,好好的。又看了看窗户,也是关着的。
但是,当她走进厨房的时候,发现窗台上有一点点不对劲。
那上面有一层薄薄的浮灰,浮灰上,赫然印着半个鞋印。
那鞋印很小,像是运动鞋,而且印子很新。
“有人来过?”林浅浅心跳加速。她记得早上出门的时候,特意把窗户擦了一遍,哪来的灰?
而且,这窗台在外面,要想踩上来,人得挂在墙上。
她没声张,而是悄悄走到面缸旁边,舀了一勺面粉。
她把面粉轻轻地洒在窗台下的地板上,还有卧室的床头柜旁边。这是最原始的,也是最有效的痕迹监测法。
做完这一切,她才坐在沙发上,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霍骁留给她的水果刀。
“想让我死?那就看看谁先死。”
她拿起电话,拨通了霍骁办公室的号码。
“霍骁,我有事跟你说。今晚,别回来太晚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