糖葫芦事件过去两天了，那种被人扼住喉咙的窒息感不仅没有消散，反而像是一层看不见的阴霾，笼罩在林浅浅的心头。
“咚咚咚。”
一阵不急不缓的敲门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。
林浅浅正在厨房里收拾那个被她撒了面粉的窗台，听见动静，她动作一顿，把手里的抹布扔进水槽，洗了把手，这才不紧不慢地走过去开门。
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，手里提着那个印着红十字的药箱，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。
“林嫂子，我是军区医院保健科的护士小陈。这不听说您最近身体不太舒服，还受了惊吓，领导特意让我上门给您做个检查，顺便抽个血，看看有没有贫血什么的。”
林浅浅目光扫过陈护士那张略显苍白的脸，最后落在她提着药箱的那只手上。
那只手很白，白得有些不正常，像是长期不见阳光的温室花朵。
“进来吧。”林浅浅侧过身，让出一条道。
陈护士进门后，熟络地换了鞋，把药箱放在茶几上，开始往外拿器具。
“林嫂子，咱们先量个血压，再抽个血。”陈护士一边说，一边走过来。
就在她伸手去扶林浅浅胳膊的一瞬间，林浅浅顺势抬手，指尖不经意地划过了陈护士的手腕。
“嗡——”
脑海里猛地炸开一声闷雷。
林浅浅眼前的世界瞬间变了颜色。原本明亮的客厅，此刻在她眼中竟然被一层浓重的黑雾笼罩。那黑雾像是有生命一样，缠绕在陈护士的脖子上，顺着她的手臂，向林浅浅蔓延过来。
黑雾深处，隐约可见一双猩红的眼睛，还有一张正在扭曲变形、像是溺水者般肿胀的脸。
这不是病气，这是死气。而且，是带着浓烈杀意的死气。
林浅浅猛地抽回手，脸色煞白，脚下踉跄了一步。
“林嫂子？您怎么了？”陈护士眼神一闪，并没有真正惊讶，反而上前一步，那股黑雾随之逼近。
“没……没事。”林浅浅捂着嘴，做出一副干呕的样子，“最近孕吐反应特别大，闻不得一点异味。你这……消毒水味太重了。”
陈护士眉头微皱，显然有些嫌弃，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：“那您先缓缓。”
就在这时，林浅浅突然“哇”的一声，捂着嘴冲向旁边的垃圾桶。
“小心！”
她在经过茶几的时候，胳膊“不小心”一挥，直接扫倒了桌上的托盘。
“哗啦！”
几根采血管掉在地上，碎玻璃四溅，里面的抗凝剂流了一地。
“哎呀！真对不起！”林浅浅一边说着，一边手忙脚乱地去帮忙捡东西。
在一片混乱中，她的手指迅速地捏起了落在地毯上的一根发丝——那是刚才陈护士弯腰时从肩头滑落的。
她不动声色地将发丝塞进了袖口的暗袋里，然后一脸歉意地看着陈护士：“陈护士，这可怎么办？家里没备着这些，要不您先回去补领一套？”
陈护士看着满地的狼藉，又看了看林浅浅那一脸虚弱的样子，只能压下心里的不耐烦：“算了，今天先不抽了。林嫂子您多保重，我改天再来。”
送走了陈护士，林浅浅靠在门板上，大口喘着气。那种黑雾带来的压迫感让她几乎窒息。
她迅速从袖口拿出那根头发，用镊子夹着，放进了那个原本装海鲜酱样品、现在已经清洗干净的小玻璃瓶里，拧紧了盖子。
晚上霍骁回来，林浅浅把瓶子递给了他。
“拿去查。这个陈护士有问题。”
霍骁接过瓶子，看着林浅苍白的脸色，眼神一沉：“她对你动手了？”
“那倒没有。但是我觉得她身上……很脏。”林浅浅不想多说那个恐怖的黑雾幻象，怕他担心，“直觉告诉我，她来者不善。”
霍骁点了点头，把瓶子收进公文包：“我连夜让人去比对。军区医院的档案虽然保密，但这难不倒我。”
这一夜，霍骁彻夜未归。
林浅浅独自坐在书房里，看着桌上的那张军用地图。那是霍骁下周演习的预案图。
她不知道为什么，鬼使神差地伸出手，覆在了地图上那个被红笔圈出来的演习核心区域——深海海沟。
指尖触碰到图纸的一瞬间，一股灼烧感顺着手指直冲天灵盖。
眼前再次浮现出那团黑雾，只不过这一次，黑雾是在海里。巨大的漩涡，断裂的钢板，还有无数只伸向水面的手……
“不行！那里不能去！”
林浅浅猛地收回手，大口喘息着。
第二天一早，霍骁带着一身寒气回来了。
“查到了。”霍骁把一份复印件拍在桌上，“这个陈护士，真名叫陈丽。三年前确实调职到了军区医院，但是她的档案里有一段空白期，正好跟咱们国家那个涉外的医疗援助项目时间重合。而且，我在后台查到了她的入职担保人，虽然签字很潦草，但笔迹鉴定出来，是孙科长。”
“孙科长……”林浅浅眯起眼睛，“又是他。这哪是护士，这是盯着咱们的一条毒蛇。”
“还有个事。”霍骁指着桌上的地图，“你昨晚说的那个地方有问题。刚才通信兵收到一份加密指令，要求恢复原定的演习方案，也就是要在那个海沟区域进行反潜演练。但这指令的加密级别虽然高，格式却不对。我怀疑是伪造的。”
“伪造指令？”林浅浅心里一惊，“看来他们要在演习里做文章。霍骁，这个路线必须改。”
“已经改了。”霍骁冷笑一声，“我拿着这份指令去找了赵将军，赵将军一眼就看出了破绽，直接把那个通信兵扣了。现在的演习路线，改到了西边的礁石群。”
林浅浅松了一口气：“那就好。”
但她心里的不安并没有消散。黑雾还在，危机就没有结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