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西宾馆的后门,一向是运送物资的繁忙通道。
早上六点,天还没亮透,一辆印着“后勤服务中心”的灰色面包车缓缓停在台阶下。车门拉开,跳下来一个穿着沾着油渍的白大褂、戴着一顶塌檐帽的男人。
他手里提着两个巨大的保温桶,低着头,脚步匆匆。
“哎,新来的?这菜送哪儿去?”一个保安模样的拦住了他。
“308的首长要的小馄饨,急得很,要是凉了你负责?”男人嗓音沙哑,透着一股子不耐烦,侧身就要往里挤。
保安一听“308”,脸色变了变,那是上面打了招呼的重点对象,赶紧缩了手:“进进进,快点出来就行。”
男人正是霍骁。他提着保温桶,熟门熟路地绕过了前厅,直奔后厨的传菜口。在经过一段僻静走廊时,他眼角的余光扫向了角落里堆放的几个黄色医疗废物袋。
那是刚从楼上拿下来的,袋口扎得死死的,上面贴着“感染性废物”的标签。
霍骁假装脚下一滑,身子一歪,保温桶盖子“不小心”磕在了那堆袋子上。
“啧,真晦气。”
他蹲下身,借着扶桶盖的动作,极快地从袖口滑出一把小刀,在其中一个袋子上划开一道小口子。
一股淡淡的、带着苦杏仁味的气体飘了出来。
他神色一凛,迅速用镊子夹出里面裹着的一个小玻璃瓶,塞进了自己的袖口,随后起身,若无其事地走向传菜口。
……
医院里,林浅浅靠在床头,脸色白得像张纸。
她手里把玩着一枚黄澄澄的弹壳,那是霍骁留给她的暗号。弹壳在指间翻转,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。
门被推开了,老张端着一盆热腾腾的鲫鱼汤走了进来。
“林嫂子,喝点汤,补补身子。”
老张把汤放在桌上,顺手拿起旁边的抹布擦了擦桌子。
“这汤闻着真香。”林浅浅笑着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——这是约定的暗号:有急事。
老张背对着门口,一边擦桌子一边低声说:“营长那边得手了。现在有个麻烦,陈护士的血样咱们虽然取了,但医院这边查得太严,送不出去。”
林浅浅指了指床头柜上的那个输液瓶:“这里面还有点剩下的样本。你待会儿收走,混进后勤部送检的那批标本里。就说……是食堂员工的体检血样。”
“混进去?”老张愣了一下,“那能行吗?”
“放心,后勤部那边的化验室只查传染病,不查DNA和毒素成分。只要把这瓶子塞进去,到了地方自然有人能看懂。”林浅浅声音虚弱,但眼神却异常坚定。
老张点了点头,迅速把输液瓶揣进怀里:“林嫂子放心,包在我身上。”
说完,他端着空托盘走了出去。
……
当天晚上,参谋长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。
老张端着夜宵走进去的时候,参谋长正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打电话。
“……对,声呐数据还没销毁。放心,都在那个箱子里……什么?还要等两天?……行,我知道了。”
老张把夜宵放在桌上,假装整理茶几上的盆栽。他的手极快地在盆栽底座的缝隙里塞了一个只有纽扣大小的东西——微型录音机。
“首长,夜宵放这儿了。”
“嗯,出去吧。”参谋长头也没回。
老张退了出去。刚关上门,录音机的红灯就无声地亮了起来。
……
就在这时,病房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叫声。
“快来人!病人不行了!”
值班医生和护士冲进病房,只见林浅浅蜷缩在床上,双手死死捂着肚子,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往下掉。
“胎动异常!心率过速!快!吸氧!”
医生手忙脚乱地进行抢救。林浅浅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,肚子里的孩子像是发了狂一样,不停地踢打着她的腹壁。
“别怕,别怕……”她在心里默念着。
抽血化验。
结果很快出来了。
医生看着化验单,脸色古怪: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”
“怎么了医生?”林浅浅虚弱地问。
“病人的血液里……检测出了一种放射性同位素。这种东西,通常只有在核反应堆或者高能物理实验室才会有。”医生压低了声音,“林嫂子,你最近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东西吗?”
林浅浅心里猛地一跳。放射性同位素?
她想起了霍骁带回来的那个玻璃瓶。
如果那个308房间里的废弃物里也有这种东西,那就说明……她的中毒,根本就是早有预谋的蓄意谋杀!
……
深夜,城郊医疗废物处理站。
几辆卡车正准备把集装箱运往港口。
“砰!”
一声巨响,处理站的大铁门被撞开。几辆军用吉普车呼啸而至,将正在装车的几个工人团团围住。
“都不许动!举起手来!”
霍骁跳下车,手里拿着一把手枪,直指那个领头的工头。
“把那个集装箱打开!”
工头战战兢兢地打开了箱门。
里面堆满了各种医疗废弃物。霍骁跳进去,翻找了一阵,从最里面拽出一个潜水氧气瓶。
瓶身上,赫然印着一枚清晰的指纹。
经过比对,那指纹与参谋长的指纹完全吻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