证据确凿。
霍骁拿着那个氧气瓶回到医院时,已经是凌晨三点。
病房里静悄悄的,林浅浅已经睡着了,但眉头依然紧锁。霍骁看着她苍白的脸,心里一阵刺痛。
他轻手轻脚地把那枚微缩胶卷、血样报告和老张录音转录的磁带拿了出来。
这些东西,每一件都是催命符。
“必须赶紧交给赵将军。”霍骁低声自语。
他拿出一套崭新的军礼服——那是明天全军联欢会上,安保负责人必须穿的制服。他有个大胆的计划:把这些证据缝在礼服的内衬里,带进会场。会场有军委领导在场,那是唯一安全的地方。
“滋滋——”
缝纫机的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有些突兀。霍骁虽然是个粗人,但修补降落伞、缝补军装这种细致活儿,他在部队里也练过。
正当他把最后一个小磁带塞进内衬时,林浅浅突然翻了个身。
“呕——”
她猛地坐起来,对着床边的痰盂剧烈呕吐起来。
霍骁赶紧扔下手里的活,过去给她拍背。
这一吐,把刚才喝的药全吐了出来,溅得到处都是。不幸的是,那件放在床边的军礼服,也被泼洒上了不少污渍。
“脏了……”林浅浅虚弱地看着那件礼服,“明天……明天还要穿呢……”
“没事,我拿去洗衣房洗洗。”霍骁安慰道,心里却有些焦急。礼服脏了可以洗,但这缝好的证据要是湿了水,磁带可就毁了。
他赶紧把礼服里的东西拆出来,重新包好,然后拿起礼服,大步走向医院地下的洗衣房。
洗衣房里空荡荡的,只有几台巨大的工业洗衣机在轰鸣。
霍骁刚把礼服扔进洗衣机,正准备倒水,突然听到角落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。
“谁?!”
他猛地回头。
只见一个穿着勤务兵服装的年轻士兵,正拿着一桶汽油,哆哆嗦嗦地站在那里,眼神惊恐。
“你……你要干什么?”霍骁大步走过去,一把揪住那个士兵的领子。
那士兵吓得手里的桶都掉了,汽油洒了一地。
“我……我是来销毁……销毁这件衣服的……”士兵带着哭腔说道,“这是参谋长的命令……他说……他说这件衣服上有病毒,要烧掉……”
“烧掉?”霍骁冷笑一声,一脚把那桶汽油踢开,“我看是销毁证据吧!”
他从那士兵的鞋底抠出一块粘着的纸片。
那是半张还没完全烧毁的指令单,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:“立即销毁礼服及内衬物品,不得延误。”
落款处,那独特的笔迹,霍骁再熟悉不过了。
“参谋长真是神通广大,连我的衣服都盯着。”霍骁把纸条攥在手里,“带走!”
就在这时,病房的门又被推开了。
秦奶奶拄着拐杖,在警卫员的陪同下走了进来。
“林丫头,听说你受苦了。”
秦奶奶看着林浅浅这副模样,眼圈都红了。她挥退了左右,走到床边,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。
“这是明天联欢会的流程表。我已经跟组委会打过招呼了,你是军属代表,按规矩得坐在第一排。”
秦奶奶把纸塞进林浅浅枕头底下,用手指在上面重重地点了点。
“看好了,那个红圈圈出来的地方,那是发言的顺序。有些人的发言,咱们不听也罢,得让他听听咱们想说什么。”
林浅浅瞬间明白了。秦奶奶这是在给她递刀子。那个红圈的位置,正好是在参谋长讲话之后。
“谢谢奶奶。”林浅浅鼻子一酸。
秦奶奶走后,林浅浅强撑着身体,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。鲜血瞬间流了出来,她却顾不上疼。
她拿起桌上的碘伏棉签,在病历本的背面画了起来。
那是会场的平面图。她凭借记忆,画出了所有的出口和通道,重点标注了一条没人注意的侧门——那是紧急疏散通道。
“必须留条后路。”林浅浅心想。
她把画好的图纸叠好,装进一个信封。刚好,隔壁床的孕妇甲醒了。
“妹子,帮个忙。”林浅浅把信封递给她,“把这个交给日报社的小林记者。一定要快。”
孕妇甲看着林浅浅严肃的表情,点了点头:“嫂子你放心。”
一切安排妥当,霍骁也回来了。他脸色凝重,把那个半截指令单拍在桌上。
“看来,他们是真急了。”
就在这时,霍骁口袋里的传呼机响了。
是一条紧急调令:“命霍骁即刻前往南海舰队报到,原安保职务由他人接替。”
“这招调虎离山,玩得真溜。”霍骁冷笑一声,把传呼机扔回口袋。
他拿起电话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那是军委直通热线的加密号码。
“首长,我是霍骁。我有证据证明,参谋长涉嫌重大犯罪……是,证据确凿……如果我现在离开,证据链就会断裂……是!明白!”
挂断电话,霍骁深吸了一口气,转头看向林浅浅。
“上面同意了。明天的联欢会,我继续主持安保。”
“那咱们就给他们唱一出好戏。”林浅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