联欢会后的风波,比想象中来得更猛烈。
虽然证据确凿,参谋长被当场带走,但林浅浅的身体却彻底垮了。那晚的昏迷,不过是身体崩溃的开始。放射性同位素的侵蚀,让她的造血功能严重受损,肚子里的孩子也危在旦夕。
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。
“准备后事吧。”医生的话,像判官的惊堂木,砸得霍骁脑子里“嗡嗡”作响。
“我不信!”
霍骁看着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妻子,那张曾经明媚的脸如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。她的手冰凉,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“院长,求您,再想想办法!”霍骁红着眼眶,声音嘶哑。
“霍营长,我们已经尽力了。这种辐射剂量,加上她本身体质特殊,现在的医学手段……”院长无奈地摇摇头。
就在霍骁绝望之际,秦奶奶来了。
她没有带医生,而是递给霍骁一张皱巴巴的纸条。
“去西南山区,找莫家沟。那里有个老神医,姓莫。这是唯一的希望。”
霍骁看着那张纸条,眼神瞬间亮了起来。
当晚,他就办理了出院手续。没有救护车,没有医护人员陪同。他用一件厚重的军大衣,把林浅浅裹得严严实实,抱上了那辆破旧的吉普车。
“浅浅,别怕,咱们找大夫去。”
吉普车咆哮着冲出了医院,消失在茫茫夜色中。
西南山区,路险山高。
车子在盘山公路上颠簸着。霍骁紧紧握着方向盘,目光死死盯着前方。那是他从未涉足过的深山,也是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“轰隆——”
一声巨响,前方的山体突然滑坡,巨石滚落,瞬间堵死了去路。
“该死!”
霍骁猛踩刹车,吉普车在泥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,堪堪停在巨石前。
车窗外,大雨倾盆。
霍骁没有丝毫犹豫。他脱下外套,罩在林浅浅身上,然后转身背对着她,反手将她背了起来。
“抓紧我。”
林浅浅此时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,但听到霍骁的声音,身体本能地有了反应。她的手臂无力地搭在霍骁肩上,手指却突然抽搐了一下,死死勾住了他的衣领。
那是下意识的求生欲,也是对眼前这个男人无限的信任。
霍骁背着她,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泞的山路上。
雨水顺着脸颊流进眼睛里,分不清是泪还是雨。
不知走了多久,终于,前方出现了一点昏黄的灯光。
那是一间孤零零的木屋,建在半山腰的一块平地上。
“有人吗!”
霍骁冲到门口,用力拍打着门板。
“吱呀——”
门开了。一个满头白发、精神矍铄的老者站在门口。他看着霍骁背上那个已经昏迷的女人,眉头微微一皱。
“莫神医?”
“进来吧。”老者侧过身,让两人进屋。
屋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中药味。莫神医示意霍骁把林浅浅放在竹床上,然后取出一个银针包。
他捻起一根长针,对准林浅浅的颈动脉,缓缓刺了下去。
就在针尖触碰到皮肤的瞬间,原本银白色的针体,竟然泛起了一层诡异的青芒,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在闪烁。
莫神医的手猛地一抖,差点把针扔掉。
“这……这症状……”老者抬起头,浑浊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,“和她母亲当年一模一样!”
霍骁闻言,“扑通”一声跪在地上。
“神医!您认识她母亲?求您救救她!不管什么代价,我都愿意!”
莫神医看着这个七尺男儿跪在自己面前,叹了口气。
“救是可以救,但这法子……有违天和。”
他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半块翡翠锁片,放在桌上。那锁片的纹路,竟然与林浅浅那块玉佩上的纹路严丝合缝,像是原本就是一体。
“我可以救她。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。”莫神医盯着霍骁,“以你的军籍担保,永不追查这药方的来源。这背后的秘密,不是你能承受得起的。”
“我答应!”霍骁想都没想。
莫神医点了点头,转身去熬药。
深夜,屋内的炉火烧得正旺。
林浅浅的体温突然骤降,身子冷得像块冰。
“这药还要半个时辰才能好。”莫神医看着林浅浅的状态,摇了摇头,“挺不住了。”
霍骁看着林浅浅惨白的脸色,二话不说,拿起旁边的水果刀,在自己的手腕上狠狠划了一道口子。
鲜血瞬间涌了出来。
他把流血的手腕凑到林浅浅嘴边,让她喝下去。
“浅浅,喝点……喝点就不冷了。”
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。林浅浅那原本已经微弱的心跳,竟然奇迹般地强了一些。
霍骁看着她,眼皮越来越沉。但他不敢睡,死死盯着林浅浅的脸。
就在这时,他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微弱的女声。
那声音不是来自耳朵,而是直接响在心里。
“往北……有溪水……”
霍骁猛地一激灵,抬头四下张望。
屋子里只有莫神医在熬药的背影,根本没有别人。
“谁?谁在说话?”
但那声音再也没有响起。
霍骁看着怀里的林浅浅,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希望。
她还活着。
而且,她正在指引他,寻找生的希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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