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了山,眼前是一条黄土大道。
路边孤零零地立着一家客栈,招牌歪歪斜斜,写着“悦来客栈”四个字,看着有些年头了。
霍骁背着林浅浅走进大堂的时候,里面只坐着一桌客人,正喝得东倒西歪。
“客官,打尖还是住店?”
掌柜的是个胖子,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,一双绿豆眼在霍骁和背上的林浅浅身上转了一圈,目光在林浅浅那张苍白却依然绝美的脸上停留了一瞬。
“开两间房,要干净的。再来一只鸡,炖烂点,端到房里去。”霍骁扔出几张钞票,声音有些疲惫。
“好嘞!您楼上请!”
掌柜的收了钱,转身去了后厨。
霍骁抱着林浅浅上了楼。这客栈虽然破,但床铺还算整洁。他把林浅浅放下,替她盖好被子,又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口和体温。
没过多久,门被敲响了。
“客官,鸡汤来了。”
掌柜的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,脸上那层油腻的笑意更浓了:“我看尊夫人身子弱,特意在后厨加了点补药,这可是我们店的秘方。”
说着,他拿起勺子,就要往林浅浅嘴边喂。
“放那儿吧,我来。”霍骁伸手接过勺子,顺势挡在了床前。
掌柜的有些不情愿地把手缩了回去,眼神闪烁:“那行,您慢用。有什么需要再叫我。”
等掌柜的出去了,霍骁端起那碗鸡汤闻了闻。
一股浓郁的中药味盖住了鸡汤的鲜味,但在这股药味底下,藏着一丝极淡的苦杏仁味。
霍骁冷笑一声。这招数,跟医院里那个陈护士如出一辙。
他走到墙角,那里放着一个用来装垃圾的陶罐,里面爬着几只肥大的蟑螂。他假装手滑,把勺子里的鸡汤倒了一点进陶罐里。
“滋滋——”
那几只原本还在爬行的蟑螂,沾到汤水的一瞬间,竟然僵直了身体,不动了。
“果然有毒。”
霍骁把那碗鸡汤随手倒进了床底下的夜壶里,然后从兜里掏出一根针,在林浅浅的手指上扎了一下,挤出一滴血,抹在了自己的嘴唇上。
他在等。
果然,半夜时分,门锁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。
一个黑影悄悄地溜了进来,手里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。借着窗外的月光,能看清正是那个胖掌柜,但这会儿他脸上已经没了笑容,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杀气。
他走到床边,看着床上隆起的被褥,举起匕首就要扎下去。
“谁让你来的?”
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。
掌柜的还没反应过来,一条带着倒刺的皮鞭就缠住了他的脖子,紧接着一股巨力传来,把他狠狠地摔在了地上。
“咳咳……”
霍骁一脚踩在他的胸口,手里的军刺抵住了他的咽喉:“说!谁派你来的?”
掌柜的拼命挣扎,想要去摸口袋里的毒药,却被霍骁一把按住。
“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!”
霍骁手上用力,军刺刺破了他的皮肤,鲜血顺着脖子流了下来。
“别……别杀我!我说!”掌柜的吓得鼻涕眼泪都出来了,“是……是京里来的命令!那个人说……说那个女人肚子里怀的是祸害,必须除掉!”
“京里?谁?”
“赵……赵老板!就是之前那个赵天成的表兄!他是我的上线!”掌柜的哆哆嗦嗦地说,“他说只要做了这个单子,就给我弄个身份去国外……”
“霍骁冷哼一声,目光扫过桌子上那盏快要燃尽的煤油灯。
“看来,你还真是个关键人物。”
就在这时,门又响了。
霍骁警觉地抬头,却见一个赶车打扮的老头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根马鞭。正是他们来时雇的那位车夫,老吴头。
老吴头看了眼被踩在地上的掌柜,没进屋,只是把马鞭往地上一扔。
“这马鞭不太好用,掌柜的你看看怎么修。”
说完,老头转身就走了,还顺手带上了门。
霍骁捡起那根马鞭,借着灯光一看,鞭柄上刻着几个磨损的小字:“小心地窖”。
霍骁眼神一凝。这老吴头,看来也不是普通人。
他转头看向那个胖掌柜,突然笑了:“既然赵老板这么想让我死,那咱们就去地窖聊聊。”
他一把提起胖掌柜,把他拖到了后厨的地窖口。
“地窖里有什么?不说我就把你扔进去闷死。”
“没……没什么!就是些咸菜缸……”
霍骁根本不信,一脚踹开了地窖的门。
里面果然藏着东西。几口大缸,打开一看,全是枪支弹药,还有一堆发黄的账本。
霍骁随手拿起一本账本,用煤油灯点了火,扔在地上。
火焰腾起,照亮了地窖的一角。霍骁在墙上看到了一张贴着的照片,虽然烧了一半,但他还是认出了上面的印章。
“1982年,军区后勤部专用章。”
而那个胖掌柜的真实姓名,竟然叫赵得利,是赵家当年的一个远房亲戚,也是那场沉船事故的参与者之一。
“好啊,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。”霍骁一拳打晕了赵得利,把他拖回了房间。
他找来绳子,把赵得利像个粽子一样捆了个结实,塞到了床底下。
这时,楼下传来了马车的声音。
霍骁走到窗边,看见老吴头正赶着一辆装满大白菜的马车准备出发。他心里了然,背起林浅浅,提起那个被五花大绑的赵得利,悄悄地跟了上去。
“老吴头,这白菜送哪儿去?”
“送京西宾馆。”老吴头头也不回地说道,“这是给明天的宴席备的菜。”
霍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好。那我也给我的客人们备份‘厚礼’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