处理完追兵,霍骁背着林浅浅,带着阿蛮一路狂奔,终于在天黑前赶回了莫神医的木屋。
“快!她不行了!”
莫神医早就等候多时,看见林浅浅那惨白的脸色,也没废话,直接示意霍骁把她放在竹床上。
“仪式可以开始了,但药引子得现取。”莫神医拿出一根三寸长的银针,目光沉沉地看着霍骁,“至亲骨血,得从你的尾椎骨那里取。那是人体阳气最盛的地方,也是造血之源。”
霍骁二话没说,脱下上衣,趴在床边:“动手。”
莫神医手起针落。
“噗嗤。”
银针扎入。
然而,抽出来的血,却不是鲜红的,而是暗黑粘稠的,像是混了杂质的机油。
莫神医脸色大变:“这……你体内怎么会有‘断魂散’的余毒?这是一种慢性神经毒素,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丧失痛觉和力气。你中了这毒至少十年了!”
霍骁愣了一下,随即想起了当年那场爆炸后,自己在医院住的那几个月。那时候为了止痛,确实打了很多针……
“先别管我了,救她要紧。”霍骁咬着牙,催促道。
“这血不能用!有毒的血进去,她必死无疑!”莫神医急得满头大汗。
就在这时,躺在床上一直昏迷的林浅浅,突然直挺挺地坐了起来。
“啊!”
阿蛮吓得惊叫一声。
林浅浅睁着眼,但那双眸子不再是原本的黑色,而是变成了诡异的金色竖瞳,像极了某种冷血动物。
她张开嘴,发出了一串生涩、古老,早已失传的苗语:
“翡翠锁片……缺了东北角……”
那声音苍老而威严,根本不像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嗓音。
霍骁猛地想起什么,从怀里掏出那半块翡翠锁片,颤抖着递了过去。
林浅浅并没有接,而是指了指自己胸口的那块玉佩。
霍骁会意,小心翼翼地将玉佩取下,然后把那半块锁片试着往玉佩背面的凹槽里按。
“咔哒。”
严丝合缝。
就在两块玉石合二为一的瞬间,两道刺眼的青光猛地爆发出来,在昏暗的木屋里交织在一起,竟然在半空中形成了一幅清晰的投影画面。
那是一段录像,一段充满了雪花点,但依然能看清内容的黑白影像。
时间是1982年。
地点是苗疆禁地深处。
画面里,一群穿着旧式工作服的科考队员正在挖掘什么东西。他们的动作粗暴,甚至动用了炸药。
而在队伍的最后面,站着一个年轻的女人,她怀里抱着一个婴儿,眼神绝望地看着这一切。
“那是……我妈?”霍骁震惊地看着那个背影。
画面还在继续。那个女人突然转过身,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凄惨的笑,然后把手里的什么东西塞进了怀里婴儿的襁褓中。
那个婴儿,就是林浅浅。
“把……东西……还给我……”
林浅浅突然开口,声音恢复了原本的清脆,但依然带着那种奇异的共鸣。
她一把抓住霍骁放在床边的手腕。
“滋滋——”
霍骁只觉得手腕一阵刺痛。只见林浅浅的掌心不知道什么时候裂开了一道口子,鲜血涌出,竟然顺着他的掌纹流淌,瞬间染红了他的整个手掌。
鲜血并没有滴落,而是像是有生命一样,在霍骁的手掌上凝结成了一个古老的契约图腾。
与此同时,木屋里原本晾晒的那些干枯草药,竟然在一瞬间抽枝发芽,开花结果,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。
“啪嗒。”
莫神医手里的银针掉在了地上。
他颤抖着双腿,“扑通”一声跪在地上,对着林浅浅重重地磕了个头。
“誓约之主……您终于回来了。”
霍骁惊愕地看着老者:“神医,你这是干什么?”
莫神医抬起头,眼眶通红。他缓缓解开自己的衣领,露出了后颈。
那里,赫然纹着一个与霍骁手掌上一模一样的图腾,只是颜色已经淡了许多,显然有些年头了。
“当年,您母亲救了我全族的命,并与我们定下血契,守护这片禁地。”莫神医声音哽咽,“我是当年的守誓人之一。这血脉,这蛊王,都是当年的代价。”
林浅浅眼中的金光慢慢褪去,身体一软,重新倒回了霍骁怀里。
但她手掌上的那个血图腾,却深深地印在了霍骁的手掌上,像是永远也洗不掉的烙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