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了禁地,周围的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。
这里的树木长得极其怪异,树皮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,枝叶遮天蔽日,地上的腐叶积了厚厚一层,踩上去软绵绵的,像是在踩尸体。
“霍……霍大哥……”
一阵细微的呼喊声从前面传来。
霍骁抬头一看,只见前面的灌木丛晃动,一个佝偻的身影颤巍巍地走了出来。
是个老婆婆。她头发花白,乱蓬蓬地披在肩上,身上裹着一块破烂的羊皮袄,腰间别着一把生锈的镰刀。她看着霍骁,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,最后视线落在了他背上的林浅浅身上。
突然,老婆婆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,扔下手里的镰刀,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。
“啊!啊!”
她是个哑巴,只能发出浑浊的嘶吼声。她冲到霍骁身边,伸出枯瘦如柴的手,想要去摸林浅浅的脸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。
霍骁本能地想要阻挡,但他闻到了老婆婆身上的一股淡淡的草药味——那是常年和药草打交道才会有的味道。
“你是……守园人?”霍骁试探着问。
哑婆婆拼命点头,她指了指林浅浅,又指了指自己,然后蹲下身,捡起那把镰刀,在地上飞快地划了起来。
她在画图。
横三条,竖两条,中间画了个圆圈,又在圆圈边上点了一个点。
霍骁看懂了。这是方位图。
“这是说,还魂草在那个圆圈的位置?”霍骁问。
哑婆婆再次点头,然后指了指那个点,又指了指林浅浅,做了一个“种”的动作。
“你是说,这草药是她母亲当年种下的?”
哑婆婆激动地呜咽了一声,重重地点头。
“带路。”
有了哑婆婆的指引,霍骁在错综复杂的林子里穿行得快了许多。
但这里的机关陷阱,显然比外面要复杂得多。
“小心!”
霍骁突然感觉脚下的地面塌陷了一块。
这不仅仅是塌方。
“嗖嗖嗖!”
几乎是在同时,前方的树丛里窜出来一个挑着货担的人影。那人戴着一顶草帽,压得很低,看不清脸,但他手里的那把短刀却是寒光闪闪,直奔霍骁的要害而来。
“哪来的野狗,敢在老子地盘上撒野!”
那人吼了一声,刀法狠辣,招招致命。
霍骁背着林浅浅,行动不便,但他并没有慌乱。
就在那人一刀劈来的瞬间,霍骁猛地侧身,脚下一顿,军用皮靴狠狠地踏在地面上。
“砰!”
他并没有去硬碰硬,而是借力踢飞了脚边的一块石板。
那石板正是刚才塌陷的边缘。
“啪!”
石板飞起,正好砸中了那个偷袭者的膝盖。
“啊!”
那人惨叫一声,身形一歪。霍骁趁机抽出腰间的工兵铲,反手一挥。
“砰!”
工兵铲重重地拍在对方的胸口上。那人大叫一声,整个人倒飞出去,正好落进了他刚才自己设下的坑里。
“啊——!”
坑底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霍骁冷眼看着那个坑,刚才哑婆婆比划过,那是捕兽坑,底下全是削尖的竹签。
“走!”
他没工夫跟这种货色纠缠,加快了脚步。
越往里走,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越清新。
突然,林浅浅的手从霍骁肩膀上滑落,指尖划破了一株枯黄的野草。
神奇的一幕发生了。
那株原本已经枯死的野草,在沾染了林浅浅指尖渗出的血珠后,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绿、挺拔,甚至顶端还冒出了一个小小的花苞。
“这……”霍骁震惊地看着这一幕。
他像是想到了什么,抓着林浅浅的手,轻轻按在旁边的岩壁上。
“嗡……”
整块岩壁像是活了一样。原本干裂的石缝里,迅速爬满了绿色的藤蔓,无数发光的苔藓像是星空一样亮了起来,在岩壁上勾勒出一个巨大的根系网络。
这就是“灵巫”血脉的力量。万物生长,枯木逢春。
哑婆婆看着这一幕,激动得浑身发抖,她跪在地上,冲着林浅浅不停地磕头。
突然,她猛地抬起头,惊恐地看着霍骁身后的地面,疯狂地比划着“爆炸”的手势。
霍骁眼神一凛,多年的作战经验让他本能地做出了反应。
他抱着林浅浅,猛地向后一个翻滚。
“嗖嗖嗖!”
就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,地下突然刺出十几根黑乎乎的竹签,若是刚才慢了半秒,霍骁的双腿就被钉穿了。
竹签上泛着蓝幽幽的光,那是淬了剧毒的。
而且,这竹签的切口平整,显然是用机器加工的,绝不是山里猎人能做出来的。
“又是军工制品。”
霍骁眼神阴冷。看来,那个参谋长的手伸得比想象中还要长,连这苗疆禁地里都埋伏了眼线。
“这地方不能待了。”
霍骁看了一眼前方那处隐蔽的岩洞,那是哑婆婆地图上标注的终点附近。
他抱着林浅浅钻进了岩洞。
洞口处垂着几根手腕粗的百年老藤。霍骁拔出军刀,手起刀落,将藤蔓切断。
断裂的藤蔓并没有枯萎,反而像是活了一样,迅速扭曲、生长,在洞口织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天然屏障,将他们彻底隐藏了起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