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林里的风带着一股子透骨的凉意，霍骁捏着那张写满化学方程式的纸条，快步回到了巫医的竹楼。
“看看这个。”
他把纸条拍在桌上，声音低沉，“这是刚才在录音机底下发现的。京西宾馆的火柴盒，‘七日断魂散’的配方。”
巫医正给林浅浅换药，闻言手一抖，镊子碰在瓷碗边发出脆响。他凑近闻了闻那纸条，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苦杏仁味……氰化物基底，加上这个……”巫医的手指在那些古怪的化学名词上划过，眉头拧成了疙瘩，“这是苗疆失传已久的‘烂肠散’改良版。这东西要是流出去，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“能解吗？”
“难。这配方里有几味药引子，我只是在古籍里见过。”巫医摇了摇头，又点了点头，“不过既然有了配方，我就能试着配出抑制的药。但这需要时间。”
“一定要尽快。”霍骁看了一眼还在昏迷的林浅浅，转身对外面的民兵喊道，“岩松的人呢？让他们把寨子东北区域给我封死！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！重点排查那些带蓝色围墙的建筑！”
“是！”
安排完这一切，霍骁走到床边，伸手去探林浅浅的额头。手刚碰到她的皮肤，就被那滚烫的温度烫得心里一颤。
林浅浅在发抖。
她在梦魇中似乎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，眉头紧紧锁着，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。
霍骁凑近了些，才勉强听清几个字。
“铁皮棚……下面……地窖……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断断续续，像是隔着重重迷雾传来的低语。
“酸菜缸……移位……三次……”
霍骁眼神一凝。酸菜缸？移位？
他猛地抓住林浅浅的手，低声问道：“浅浅，你在哪看到的？”
林浅浅没有回答，只是脑袋无意识地偏向一边，似乎陷入了更深的梦境。
霍骁直起身，眼神瞬间变得锐利。东北方向，蓝墙铁皮棚，地窖，酸菜缸。这不仅是梦呓，这更是她那特殊感知给出的线索。
“巫医，你留下照看她。我要去一趟那个废弃腌制厂。”
霍骁没再多说，带了两个靠得住的民兵，顶着夜色直奔东北角。
腌制厂离寨子不远，但路不好走，全是乱石岗。赶到那里时，天已经蒙蒙亮了。
眼前是一座破败的厂区，围墙刷着那种廉价的蓝色涂料，大半已经剥落，露出了里面的红砖。正中间那个铁皮棚子，锈迹斑斑，门上挂着一把大锁。
“霍长官，这地方荒废好几年了。”一个民兵凑上来低声说。
“荒废？”
霍骁冷笑一声，一脚踹开了那把锈锁。
“那就看看这荒废的地方，藏着什么猫腻。”
棚子里一股酸腐味扑鼻而来。几排巨大的水泥池子空荡荡的，但在角落里，整整齐齐码着一排大缸。
霍骁走过去，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。
地上的尘土虽然有扫过的痕迹，但在缸底和地面的缝隙里，还是能看到几道新鲜的划痕。
那是缸体被移动时，底座摩擦地面留下的。
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
霍骁数着那些划痕的走向。果然，有一口缸的位置，明显被人挪动过，而且不止一次，最后放回去的时候，稍微偏了一点角度。
“把这几口缸搬开！”
几个民兵上前，合力挪开了那几口大缸。
随着灰尘扬起，一个被水泥封住的暗格露了出来。
霍骁没有犹豫，用工兵铲狠狠撬开了那层水泥板。
下面是一个小型的保险柜，门虚掩着。
他伸手进去，掏出了两样东西。
一本泛黄的牛皮纸笔记本，封皮上印着“1982年科考记录”的字样。还有半张烧焦的照片，照片边缘卷曲，只能看清上面穿着白大褂的两个女人，其中一个手里抱着一个孩子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霍骁翻开笔记本。
里面的字迹很潦草，像是匆忙间记录下来的。
“10月14日，样本提取失败。那种物质具有极强的放射性，老赵的手指开始溃烂了……”
“10月20日，参谋长决定封锁消息。他们要炸掉这里。我必须把资料转移……”
看到这里，霍骁的手指猛地收紧。这就是当年的真相！
就在他准备往下翻的时候，一种久经沙场的直觉让他后背汗毛倒竖。
“小心！”
他猛地转身，一把将旁边的巫医扑倒在地。
“嗖——笃！”
一支黑色的弩箭带着尖啸声，狠狠地钉入了刚才霍骁站立的位置。箭尾还在剧烈颤动，入木三分。
“谁？！”
霍骁一个翻滚，躲在水泥池子后面，手中的枪瞬间上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