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篷里,烛火摇曳。
林浅浅觉得自己像是漂浮在一片温热的海水里,身体轻飘飘的。
突然,一阵刺耳的耳鸣声将她唤醒。
她猛地睁开眼。
眼前的世界变了。
不再是以往那种具象的实物,所有的一切都笼罩在一层光晕之中。
她转头看向床边。
霍骁正坐在那里,眉头紧锁,手里拿着那个从铁皮棚带回的笔记本在看。他的周身,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,那光晕温暖、厚实,给人一种极其可靠的安全感。
而在另一边,正在捣药的巫医,身上却缠绕着一圈圈灰色的波纹。那波纹有些沉闷,像是一块压在心底的石头。
这是……什么?
林浅浅眨了眨眼,以为是高烧产生的幻觉。她抬起手,想揉揉太阳穴,却发现手背上似乎也流淌着一丝淡淡的荧光。
“醒了?”
霍骁察觉到了动静,立刻放下笔记本,凑了过来。
“觉得哪儿不舒服?”
林浅浅看着霍骁近在咫尺的脸。那一层金色的光晕随着他的呼吸在轻轻律动,而在他的眉心处,有一团浓郁的黑气正在慢慢消散——那是之前中毒留下的痕迹,但因为金光的压制,并没有扩散。
“我……我看见……”林浅浅喃喃自语。
“看见什么?”霍骁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,“还在发烧?”
就在这时,帐篷的帘子被掀开了。
哑婆婆端着一个搪瓷杯走了进来。
林浅浅的视线一下子被那个搪瓷杯吸引了。
那个原本掉漆掉得厉害的旧杯子,此刻在她的眼里,竟然泛着一层奇异的淡蓝色光芒。那种蓝,清澈、纯净,像是母亲怀里的味道,又像是某种无声的呼唤。
那是一种“熟悉”的色彩。
林浅浅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。
她伸出颤抖的手指,在床单上吃力地画着什么。
霍骁立刻看过去。
她的手指在粗糙的床单上画出了一个图案:一个圆圈,下面拖着一条波浪线。
“这是什么?”霍骁问。
林浅浅指了指哑婆婆手里的搪瓷杯,又指了指霍骁刚才放下的那张烧焦照片。
霍骁反应过来,立马拿起那张照片,递到哑婆婆面前。
“婆婆,您看看这个。”
哑婆婆愣了一下,放下杯子,接过照片。
当她的视线触及照片上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时,浑浊的老眼里瞬间涌出了泪水。她激动地比划着双手,指指照片,又指指自己,最后指了指林浅浅。
“您是说……您当年也在那个科研组?”
霍骁震惊了。
哑婆婆拼命点头,颤抖着手,在自己的衣服上比划着那个圆圈和波浪线的图案——那正是当年科研组的徽章,也是林浅浅刚才画出来的图案。
林浅浅看着这一幕,眼眶发热。原来,一直默默守护在身边的人,竟然是母亲当年的战友。
就在这时,林浅浅突然感觉到一阵剧烈的心悸。
眼前的景象再次扭曲。
透过帐篷的缝隙,她看向窗外。
远处的古井方向,有一团浓烈得化不开的血红色光芒正在升起。那光芒带着杀戮、暴戾和阴谋,像是一团血雾,正向这边蔓延过来。
“咳咳咳——”
林浅浅剧烈地咳嗽起来,脸色煞白。
“浅浅!”
霍骁赶紧扶住她。
林浅浅指着窗外古井的方向,用尽全身力气,吐出了三个字:
“铁盒……井底……”
话音刚落,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。
“哎?这是哪儿来的考察团啊?”
“说是省里派来搞文物普查的。”
霍骁眼神一凛。考察团?
他转头看向哑婆婆。哑婆婆的脸色变了,她猛地挡在林浅浅床前,浑身的肌肉紧绷,那双苍老的手死死抓着床沿,指节泛白。
